【第107 章 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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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輕咳幾聲，孱弱的身子跟著顫抖，慘白的唇瓣溢出幾分病態的紅，拚著最後一絲力氣開口。
“公司裡那些老油條，我這段日子……全都替你清理乾淨了。”
“沒人敢為難你，你可以直接接手。”
他氣息越來越虛，字句斷斷續續。
“一個人勢單力薄，他們人心險惡，你應付不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急促劇烈的咳嗽猛地湧上。
他咳得渾身脫力，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潰散，指尖無力地蜷縮著，死死抓著被褥，像是抓著這輩子最後一點執念。
良久，喘息稍稍平緩，他望著天花板。
“你找一個能護著你的人，能幫你穩住沈家的人。知……知道了嗎？”
話音落儘，沈仲山胸口又是一陣劇烈起伏，止不住的咳嗽撕扯著他的身體。
他反複喘著粗氣，最後那句叮囑微弱得幾不可聞，徹底淹沒在咳喘裡。
沈棲硯立在床邊，她沒聽懂他那幾句含糊的叮囑是什麼意思。
臥室的門被推開，兩名護士快步衝了進來。
儀器被快速調試，監護儀滴滴的警示聲響起。
沈棲硯看著護士忙碌搶救的身影，默默轉身走出了病房。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抬手點亮屏幕，屏幕上彈出謝聿辭發來的消息：“你又去哪了？怎麼不在家。”
指尖微頓，她低頭回複：“我在沈家，你別擔心。”
消息剛發送出去，對方的消息立刻接踵而至。
“去沈家乾什麼？”
“我去接你？”
沈棲硯快速敲字回複：“不用。”
謝聿辭消息又立刻回過來：“嘴上說著不用，現在指不定在那裡哭的稀裡嘩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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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硯心想，自己正好沒開車來，不如就讓這個人獻個殷勤：“好，你現在來接我吧。”
她收起手機，正準備抬腳離開，身後忽然傳來溫知予的聲音。
“棲硯。”
清冷的長廊裡，聲音顯得更溫柔。
沈棲硯腳步一頓，側身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溫知予。
同一時間，病房內傳來護士焦急的呼喊：“沈先生！沈先生！”
急促的聲音穿透門縫，傳到兩個人的耳朵裡。
沈棲硯望著溫知予：“你的目的達到了。”
溫知予臉色微怔：“什麼目的？”
“讓你兒子擁有好前程的目的。”沈棲硯回道。
溫知予沉默片刻，看著眼前疏離的女兒，輕輕笑了一下：“都長大了，就不打算再叫我一聲媽媽嗎？”
沈棲硯眼底沒有溫度，回懟道：“小時候日日盼著你回來的時候，沒機會叫。長大了，就沒必要勉強了。”
溫知予肩膀塌了下去：“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媽媽。”
沈棲硯隻是靜靜看著她，眼底清冷，反駁道：“不，你是。”
溫知予抬頭。
“隻不過，你不是我的好媽媽，你是沈榆陽的好媽媽。”
你會為他謀劃前程，為他割舍掉自己拚儘全力獲得的自由。
溫知予帶著試探：“棲硯，你是在恨我嗎？”
死寂的長廊裡，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從臥室裡飄出，襯得這裡的環境壓抑。
沈棲硯不語，隻是靜靜站著，無聲勝過千言萬語。
溫知予看著她漠然的模樣，忍不住往前走近兩步。
她抬手，想要像安撫孩童一樣，撫一撫她的臉頰。
指尖觸碰到肌膚的前一秒，沈棲硯偏頭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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