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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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鹹陽，寒風如刀，卷著漫天碎雪，在巍峨的青磚城牆上空發出猶如鬼神般的嗚咽。
然而，今日的鹹陽城門大開，禦道兩側，數萬大秦百姓頂著風雪，自發地彙聚於此。沒有喧嘩，隻有一雙雙充滿敬畏與狂熱的眼睛，死死盯著北方官道的儘頭。
“轟——轟——轟——”
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踏碎了地上的冰雪，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
視線的儘頭，一麵巨大的黑色玄鳥王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緊接著，三萬大秦重裝騎兵，如同一片緩緩移動的黑色鋼鐵汪洋，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肅殺之氣，踏入了鹹陽城！
大軍最前方，兩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並轡而行。
左側，是先鋒大將李信，他那一身百煉鋼甲上，還殘留著洗不淨的暗紅色血跡。雖連日跋涉，但那雙虎目中卻透著一股蕩平大漠的狂暴神采。
而右側那人，則更令鹹陽百姓感到震撼。
那是大秦長公子，北伐副統帥——扶蘇。
曾經那個穿著寬大儒服、滿嘴仁義道德、眼神中透著天真與文弱的長公子，如今已經徹底蛻變。此刻的扶蘇，身披沉重冰冷的墨色戰甲，曾經白皙的麵龐被風沙吹打得呈現出粗糙的古銅色。
在他身後，跟著一輛輛裝滿戰利品的輜重車，頭曼單於的金頂大帳被當作戰利品拖曳在馬後。
“大秦萬歲！長公子萬歲！！”
禦道兩側的百姓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無數老秦人看著這位脫胎換骨的儲君，激動得熱淚盈眶。大秦的未來，終於長成了一頭真正的猛虎！
而在中軍的一隊精銳甲士中，兩個穿著軍侯皮甲的漢子，正騎著戰馬，腰杆挺得筆直，看著四周夾道歡迎的百姓，激動得滿麵紅光。
正是沛縣小團體的核心——劉季與樊噲。
“劉大哥！上次咱們進鹹陽，還是借著在泗水護駕的餘蔭，陛下賞了咱們個不大不小的武職。可這次不一樣了！”樊噲摸著腰間卷刃的鋼刀，激動得直搓手，“這次咱們可是實打實跟著長公子在臥狼穀砍了匈奴人腦袋的！憑大秦的軍功爵，咱們這次指定能升個大官！”
劉季雖然極力維持著軍官的沉穩，但上揚的嘴角還是壓不住內心的狂喜。他瞥了樊噲一眼，壓低聲音敲打道：
“你個夯貨別得意忘形！上次麵聖，陛下那一眼掃過來，乃公後背到現在還是涼的！一會兒進了鹹陽宮大殿，把你那在沛縣當屠夫殺狗的痞氣給乃公藏死咯！如今咱們是正經的大秦軍侯，要有軍侯的體統！要是君前失儀，立了天大的功也保不住你的黑腦袋！”
樊噲一聽“始皇帝”三個字，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大哥放心，俺懂規矩，俺進去就低著頭，裝啞巴！”
……
半個時辰後，鹹陽宮偏殿。
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一股極其濃烈的寒氣與肅殺之氣，隨著扶蘇與李信的腳步湧入了大殿。劉季和樊噲作為基層有功將士代表，也跟在最後麵，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走進了這座大秦權力的最心臟。
殿內，紅泥小火爐燒得正旺。始皇帝嬴政端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公文。他並未抬頭，但那股即使不說話也能讓人感到窒息的帝王威壓，瞬間讓劉季和樊噲的膝蓋發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毯邊緣，連大氣都不敢喘。
“兒臣扶蘇！”
“末將李信！”
兩人大步走到玉階之下，轟然單膝跪地，百煉鋼甲的甲片碰撞，發出極其清脆而冰冷的金石交擊聲！
“幸不辱命！大破匈奴，收複河南地，今日班師回朝，特來向父皇繳旨！”
扶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宛如黃鐘大呂，震得大殿內的燭火都劇烈搖晃了一下。
嬴政這才緩緩放下竹簡，抬起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目光在長子那張冷硬、甚至帶著疤痕的臉上停留良久，眼底閃過一抹極其不易察覺的讚賞與欣慰。
“好。”嬴政微微頷首，聲音中透著無上的威嚴，“從文弱書生，到北伐統帥，你這趟大漠沒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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