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廂房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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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之上，楊戩立於堂中央靜聽梅山兄弟稟報惡鬼一事。忽地眉目蹙緊，周身氣勢驟然冷冽。
康安裕見他神色不虞，喚了聲：“二爺？”
楊戩已不見蹤影。隨即敖淵的身影也在原地淡去。
楊戩自虛空中一步踏出，身形已落在西廂房的門檻之內。
側首望去，她身穿赤金交織的盛裝嫁衣立在銅鏡前，擺動著曼妙身姿，他忽覺心頭一陣輕叩。
“我美嗎。”笑意在眉目間盈盈漾開，渾然不知穿著誰的舊夢。
他被定在原地，那雙俯瞰三界冷若寒星的眼眸，竟泛起近乎破碎的溫柔與潮濕。
然而下一瞬，眼神驟冷，令人窒息的神威鋪天蓋地而來。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楊戩沉聲喝道。
兩人聞聲瞬間僵在原地，敖靈反應極快，立刻化回本體，嫁衣彈指間已歸回架上，然而動作再快也知是犯下錯處。
低著頭不敢言語，室內頓時一片寂寂，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沉香憋了半天，也隻擠出一句： “舅……舅舅……”
楊戩深沉的怒意在空氣裡無聲彌漫，一言不發卻比任何斥責都更叫人窒息。他散發出的壓迫感，使得敖靈一步步後退，她著實有些害怕。
在門外聽了許久的敖淵邁步踏入室內。於楊戩身側三步外站定，拱手平靜道：
“真君，靈兒生來七情茂盛，並非有意冒犯。”
聞言楊戩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許久，而後斂去周身氣勢，也未再多說一句責怪的話語。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敖淵垂首讓至一側，衣袍無聲。抬頭望向那背影，漸遠，漸淡，終至消隱。
這一幕落在沉香眼裡，隻叫他愈發摸不著頭腦，舅舅向來言出法隨，今日這般動怒，卻又這般輕易地按捺下去。
他悄悄覷向敖淵，方才那句話也不見有什麼過人之處，怎麼就叫舅舅收了通天怒火？
敖淵望著那件宛若霞雲的嫁衣若有所思。片刻後朝兩人說道：“走吧。”
夜裡的真君神殿一片寂寂。
楊戩坐在昏暗裡背靠著門框，一條腿屈著，手中握著那匹蛟綃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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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方才還在案前批卷宗，筆擱下後人便走到這裡。
蛟綃紗在他掌心裡，冰涼滑膩，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我不是那種給家裡惹禍的人，我也沒有膽子觸犯天條，可是我......”
“我美嗎？”
“你可以為哮天犬去死，為我做這點事都不行嗎？”
“為了你，和西海斷絕來往，有娘家不能回。”
“讓我走，你真能說的出口嗎？”
“這一千年來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一直都希望你的愛都給我一個人，可是你給我的，卻真的不如哮天犬，你的兄弟，你的妹妹，你的師父。”
“把你的愛，你的遺憾，都留給大家吧。”
心緒如落雪，紛紛揚揚覆他滿身。他站在雪裡無處可避，也無處可去。
楊戩手中攥著那匹蛟綃紗，月色照進來，一切都顯得朦朧，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溢出來，泛著光。
過去很久，才聽見一聲壓抑的輕喚。
“寸心。”
所謂七情茂盛，便是指喜、怒、哀、懼、愛、惡、欲。較之一般人更盛，更敏銳。敖靈本就身為公主，要什麼有什麼便也看不大出來，七情的缺陷並未影響她的成長。西海眾人也不甚在意。可出了西海愈發的明顯。
“哮天犬肯定知道。”在院裡踱步的敖靈突然開口，看向石桌旁的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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