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一（摩昂與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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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紙終究包不住火。
書房內。晴柔端著做的好夜湯走進來，摩昂麵上冷肅，一句質問叫她頓在原地：“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即使摩昂在外常是那威勢萬鈞的樣子，在她麵前卻是極溫柔的。
“你所說的父母，旁係龍族皆是無中生有，你到西海來，有何目的？”
是了，紅鈴之事對西海來說，猶如蟻穴。龍後怕是從未想過有人在她眼皮底下藏了幾百年，這於西海來說簡直莫大的恥辱，此番全盤清查，自然也會包括她。她無從辯解，這是事實，身世是她虛構的，這在普通凡人身上不過是善意的謊言，可於西海王族則是別有圖謀，無論她說什麼都洗不清這嫌疑
“你私自向真君神殿傳消息，又是想做什麼，沒曾想你竟是楊戩那廝的眼線。”三棱鐧直指眼前，昔日恩愛夫妻，如今兵刃相對。
“說話！”他身為西海大太子，枕邊恩愛了幾百年的妻子竟是他人眼線。他甚至不知道他們的恩愛相守是不是她刻意為之的假象，除了憤怒與心痛他現在什麼也感受不到。
她的淚從眼角流出，她的心痛不比他少。她負了他的深情，是她的錯，她早就該坦白，早在龍後發覺時得便要與他說的，可她害怕失去他，所以選擇了繼續隱瞞。如今這局麵再說卻再無意義了。
”對...不起。"她抹著淚轉身離去，除了這句她什麼也開不了口。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他望著那離去的背影，眼中閃著瑩光，合上時終是留不住的滑落下來。
（一）
西海的水這兩年總是發苦。
水晶宮外的珊瑚叢一日日被暗流侵蝕，那些原本鮮亮的色澤，在深沉的海水之中漸漸暗淡下去。來往的侍從宮娥皆低眉斂目，腳步匆匆，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整座龍宮沉浸在無聲的肅殺裡。
清洗從前年冬天開始。先是被逐出西海的客卿，再到各處偏殿侍奉的鮫人奴婢。龍後親自坐鎮，命人逐一排查，數百年來與外界有過來往的，無論親疏遠近，皆要過一遍篩子。
那個叫紅鈴的女子是山居城的細作，她聽說這事時，手裡拿著一卷曬乾的海金沙，正低頭挑揀雜質。
紅鈴侍在敖靈身邊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足夠一個凡人繁衍數代。事情敗露的那天，西海的宮殿裡跪滿了奴婢侍從，龍後站在階上，冷冷瞧著眾人。
自那以後巡守的兵衛換成了摩昂麾下親兵，進出宮門的海侍都要仔仔細細檢查。那些平日裡走得稍近些的族人，碰了麵連頭都不敢抬，低著眼角匆匆擦肩而過。
在這場幾乎要把整座龍宮翻過來的動靜裡，她感到那張無形的網，正在一寸一寸朝自己收緊。
她坐在窗台前，手裡抓著一把用來安神的甘草。指尖有些發涼，指甲修剪得很圓整，邊緣帶著些微長年研磨草藥留下的淡褐色汁痕。
外頭傳來腳步聲。
她隻聽那沉穩的節奏，就知道是龍後身邊的掌事姑姑。
“太子妃。”掌事姑姑在門簾外站定，聲音隔著鮫綃軟紗傳過來，聽不出喜怒，“娘娘昨兒夜裡受了寒氣，心口發悶。聽說您前些日子配了些溫補的藥散，娘娘讓老奴來取兩貼。”
她把手裡的甘草放進竹篩，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走到藥櫃前，熟練地拉開第三排左側的抽屜，取出兩個油紙包轉過身遞出簾外。
“姑姑，這兩貼藥用文火溫水慢慢化開，辰時用最好。”
掌事姑姑接過藥包，沒有立刻離開。
隔著薄薄的軟紗，她能感覺到蒼老冰涼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那視線像冬天結了霜的蛛網，黏膩地搭在皮膚上。
“太子妃是個細心人。”掌事姑姑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娘娘方才還同老奴歎氣，說這滿宮上下幾千口人，各揣各的心思。娘娘還說，摩昂太子性子烈，眼裡揉不得沙子，外頭那些事，萬萬不能讓他分了神。有些該斷的尾巴，若是自己不知道收拾，等旁人動了手，麵子上可就全落了空。”
她聽著話手心裡滲出一層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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