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會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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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語氣是一種近乎平靜的篤定，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驚慌失措，反倒像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
“以前的林慧，連基礎舒緩劑都配不明白，藥劑實操次次墊底，被老師罵了就哭著跑回家撒嬌。可上周開放實驗室，我親眼看見你配的療傷劑純度到了 99.1%，比係裡中級藥劑師做的還穩。”
“以前的林慧，眼裡隻有陸沉淵，一天三趟往軍部跑，被上將的副官攔在門外多少次都不肯回頭，可現在你連提都懶得提他，上次還當眾撇清關係，半分留戀都沒有。”
“以前的林慧驕縱又莽撞，幾句話就能被挑唆得衝上去鬨事，腦子一熱什麼蠢事都乾得出來。可現在你說話句句戳人要害，心思比誰都透，別說挑唆你了，不被你繞進去就算好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都砸在點子上：
“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眼角那顆小痣長在左邊還是右邊我都清楚。你笑起來左邊嘴角有個淺梨渦，生氣的時候會下意識攥緊左手袖口，緊張的時候會咬下唇。這些小動作，我比你自己都記得牢。”
“可這些，你一個都沒有了。”
從實訓課夔獸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隱隱有了猜測。
走廊撇清關係、實驗室高分配藥、三言兩語點醒她放棄陸沉淵……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印證那個荒謬到說出去沒人信的猜想。
原來的林慧，那個驕縱、愚蠢、被戀愛腦牽著鼻子走的林慧，真的不在了。
她盯著林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很輕，卻帶著股不破砂鍋不罷休的勁兒：“我就想知道，原來的慧慧…… 到底去哪了？”
林蔭道上靜了幾秒，風卷著樹葉沙沙響，光斑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晃得人眼暈。
林慧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她本以為對方隻是懷疑，頂多是捕風捉影，沒想到連細節都摸得這麼清。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姐妹，朝夕相處十幾年，最核心的變化哪能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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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芯子這種事，瞞得住外人，瞞不住天天盯著你的人。
她心裡飛速盤算著怎麼糊弄過去，嘴上卻先嗤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堂姐，你這想象力不去寫星際小說可惜了，屈才啊。” 她慢悠悠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林薇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合著我以前蠢，就活該一輩子蠢？住了次院，鬼門關走了一遭，摔醒了不行？人總是要成長的嘛。總不能我一直當戀愛腦，你才覺得正常？”
她攤攤手，語氣輕描淡寫，把所有變化都歸為 “開竅”：“以前戀愛腦上頭，眼裡除了男人什麼都看不見，自然什麼都做不好。現在想通了，男人哪有自己的前程重要？專心修煉、專心考藥劑證，進步快一點不是很正常？”
她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反過來調侃：“怎麼，我不折騰了，你反倒不習慣了？還是說，沒我在前麵當槍使，你覺得少了點樂子？”
林薇薇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掐進掌心，卻沒什麼痛感。
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澀的、茫然的、惋惜的，攪和在一起，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有震驚嗎？有。剛發現的時候，她整夜都沒睡著，翻來覆去想這件事，覺得荒謬又可怕。
有茫然嗎？也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人，突然就變成了另一個，換誰都得懵。
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那個被戀愛腦毀了的林慧，那個被家族當成聯姻工具的林慧，那個被她暗地裡嫉妒了十幾年的林慧，終究是停在了住院的那一天。
而眼前這個人，雖然陌生，雖然看不透，卻比以前那個蠢得任人擺布的林慧，活得像個人多了。連帶著自己，仿佛也活得像個人多了。
她抬眼再看向林慧時，眼底的疑惑和探究已經散了，隻剩下複雜的平靜。
再追問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原來的慧慧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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