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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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抬眼看向牆上掛著的星圖，指尖順著星圖北部邊境的位置緩緩劃過，冰涼的指腹蹭過紙麵，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情緒：“按照聯邦律法，哨兵成為向導的專屬哨兵後，名下所有財產都會自動劃歸所屬向導所有。陸沉淵這隻老狐狸肯定還藏了不少像那顆資源星一樣的好東西，可他執掌北部邊境這麼多年，光明麵上的財產都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她指尖停在星圖上那顆被圈出來的荒星上，指甲輕輕點了點印在上麵的星界坐標，在滿壁幽藍的星圖裡紅得像一滴尚未凝固的血。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方才那番足以叫整個北部邊境天翻地覆的盤算，不過是在與人閒話一局棋該怎麼走：“現在隻看我們手裡到底有沒有能牽製住他的辦法。若是有，這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沒有，那就是引狼入室，自尋死路。”
林慧盯著星圖上那一點刺目的紅看了半晌，指尖無意識蹭了蹭自己的臉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以陸沉淵的性子，他隻會做你名義上的專屬哨兵，絕不會同意你在他的精神核心上烙下精神印記。哪怕是你給他做深度精神疏導的時候，他都會處處防著你。”
林慧沒有再急著接話，隻是安靜地坐回桌邊，指節一下一下輕叩著桌麵，像是在心裡反複盤算著什麼。過了片刻，她才略帶斟酌地開口問道：“下午你和他接觸的時候，他的精神力強度到底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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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眉心微微蹙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的慎重：“如果隻是普通的3S級，沒有傳聞中那麼難纏，那我說不定還能趁著你給他做深度精神疏導、精神域全部敞開的時候，從旁滲入，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的精神域深處設下幾道禁製，也好給咱們手裡多捏一分籌碼。”
林薇薇聞言並沒有馬上回答，隻是緩緩搖了搖頭，她沉默了一瞬，才輕聲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像是連回憶都帶著幾分沉重：“很強，而且他的精神力不僅非常狂躁，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抬起視線，不知落在虛空中哪一處，目光微微發沉，整個人都像是重新被拖回了下午與那人接觸時的那段壓迫感裡：“下午接觸的時候，他什麼都沒做，甚至根本沒有主動釋放精神力。僅僅是他躁動時從精神域裡逸散出來的那點零星餘波，就壓得我半分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逃離，可人卻像被釘死在了原地一樣，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林慧望著她沒有插話，房間裡安靜得隻剩牆邊星圖儀偶爾亮起的細碎光點，一閃一閃地映在兩人之間。
林薇薇的呼吸聲輕得幾不可聞，停了好久，才接著把話說完，嗓音更輕了幾分，卻一字比一字清晰：“那種恐懼感，甚至不是動物遇上天敵會有的本能退縮。天敵來了，好歹還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好歹還能憑著求生的本能搏上一搏。可麵對他的時候，你連這個念頭都不會有。”
她說到這兒忽然停了一下，纖長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像是在仔細斟酌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又像是連自己都不願再去回想。
過了片刻，她才再度開口，語氣裡帶上了極淡的澀意：“更像是一個沒帶任何防護裝備的普通人，被直接扔進了真空的宇宙深處。在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沒有可以借力的東西，四麵八方都是能把人活活碾碎的虛無。你明知道自己會死，卻連掙紮的餘地和意義都找不到。”
她微微側過頭，半張臉陷在窗邊投下的陰影裡，隻露出一截蒼白而緊繃的下頜：“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絕望恐懼，就好像他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無處不在，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你連絲毫抗衡的可能都沒有。”
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跟著沉了下去，星圖儀流轉的光影也像是凝住了一般。
林慧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緊，指腹無意識地蹭過冰涼的杯壁，像是在用那點細微的涼意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牆邊星圖儀投下的碎光在她眼中明明滅滅地轉了幾輪，才緩緩抬起眼，聲音裡帶著一股想要說服自己、卻又怎麼也說服不了的遲疑：“可他不是精神本源已經受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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