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生死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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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低頭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鳳凰，又看了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碎裂的精神核心，眼底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那鳳凰伏在地上，胸口的起伏已經微弱得幾乎要斷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崩壞的精神域做最後的拉扯。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那目光一寸寸掃過乾涸的海床與滲著灰氣的裂紋，目光過處，連那些緩緩滲湧的灰氣都仿佛凝了一瞬。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天道之力從來不是尋常創傷，它無形無質，此刻已經順著崩裂的本源一路滲進了最深處，像無數細密的根須，纏住了她僅存的那點生機。
那些灰氣看似緩慢，實則每流動一分，都在無聲地侵蝕著精神核心最後的完整，將原本就微弱的生命跡象一點點抽離、絞碎。尋常方法根本無法祛除，普通的修複與溫養在這樣近乎規則的絞殺麵前，連片刻的延緩都顯得奢侈。
再拖半個時辰，林薇薇就會徹底魂飛魄散，連精神體都剩不下，到那時天地之間不會再留下她任何一絲痕跡，如同從未存在過。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自身本源為引，以精神核心為契，與她締結生死同命之約。
這不是普通的契約，也不隻是力量層麵的共享，而是把兩個人的精神本源徹底綁在一起，把自己的存在變成她的依托，把她的生死與自己的生死牢牢鎖成一體。
她生，他生；他死，她死。
從此兩人精神本源纏在一起，彼此滲透，不分你我，再沒有誰能將其中一方單獨剝離。
天道之力傷她，就是傷他；要抹除她，就得連他一起抹，一並承受同等的反噬與代價。
而這樣的代價，陸沉淵料定天道承受不起，或者說，料定天道不敢輕易落到他身上。
他賭天道不敢。
賭這個世界離不開他這個男主，賭這盤棋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自己早就不是可以被隨手換掉的棋子。
他的存在，牽連著太多既定的軌跡與尚未展開的因果，一旦被連根拔起，崩塌的絕不止眼前這一片殘破的精神域。
所以他賭，賭天道投鼠忌器，賭那天道再怎麼冷酷無情，再怎麼急於清算，也不敢真的連他一起抹去。
他要把自己的命橫在她身前，就像一道天道無法輕易跨越的禁製，讓它每一次想徹底毀滅林薇薇時，都不得不先想一想，是否真的要連他也一同毀滅。
隻不過，她得和自己一樣，被天道栓上狗鏈了。
從此她的命和他的命互相綁在一起，懸在同一條繩索兩端，誰也無法單獨掙脫。
天道的規則壓在他身上多久，就會同樣壓在她身上多久；他受過的束縛與折磨，她也得一並受著。
陸沉淵哼笑一聲，也好，總不能隻讓自己一人戴上狗鏈，這可不公平。
這道鎖一旦落下，就是兩個人共同的烙印，她掙不脫，他也不必再一個人扛著那種被天道從高處俯視、寸寸壓製的滋味。
如今天道要清算她，就得先掂量他的分量；天道要拿捏他，也繞不開她這條已經係緊的線。
倒也算有個人陪著，一起被天道盯住，一起困在這片天道意誌的泥潭裡。
這泥潭粘稠、滯重，越是掙紮越往下陷，從前隻有他自己沉在裡麵，現在她也被拽了下來，誰也別想獨善其身。誰也占不著便宜，誰也成不了那個能輕鬆抽身的看客。
既然都脫不了身，那就一起陷著，總好過他一個人被這方天地冷眼看著，在泥裡反複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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