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要被那些儀器的冷光吞沒了去。
原來是她。
那個林家本來推出去跟陸沉淵聯姻的旁支B級向導。林慧在心底把人認了出來。這事在林家內部算不上什麼秘密，一個不起眼的旁支姑娘，被家族拿來當作試探陸家的棋子，推出去時也不過是輕描淡寫一句話的事。隻是沒想到，如今躺在這裡的人竟會是她。
她眉梢輕輕一揚，視線在林玲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停了一瞬，便邁步走了進去。
病床上躺著的姑娘確實是林玲，身子陷在慘白的被褥間，幾乎看不出什麼起伏。她的臉色蒼白得厲害，像是一張被抽去了血色的薄紙，雙眉緊緊蹙著，眉心那道皺紋深得抹不開，仿佛正被什麼東西死死糾纏著，不得脫身。即使是閉著眼，那份掙紮也依然明晃晃地寫在她臉上。
林慧隻靜靜站了片刻，便察覺到她身上的精神波動很弱，斷斷續續，像風裡將滅未滅的一點燭火。可就在那微弱的精神波動裡，卻帶著明顯的天道之力，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壓得人心頭無端一沉。
“她這是怎麼了？”林慧的目光從林玲緊鎖的眉心移開，隨口問了句，同時很自然地伸出手，作勢要去碰林玲垂在身側的手腕，像是打算探一探她精神波動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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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她！”
顧衍立刻出聲阻止，那聲音比他之前自報身份時還要緊繃，幾乎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識到失態，見林慧挑眉看過來，又有些不好意思似地垂下頭，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她半個月前突然在家中昏迷，醫院一直都查不出原因，隻能在這裡靜養。”
他說得簡短，可那股護著人的架勢卻明晃晃的，像是生怕誰一碰，床上的人就會被驚散了架一樣。
林慧的手指在離林玲手腕還有兩三寸的地方停住，隨即不緊不慢地收了回來。她也不惱，甚至臉上還帶著點饒有興味的意思，隻是側過頭，唇邊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了挑眉道：“你跟她什麼關係？這麼緊張？還有——”她的目光在顧衍身上不緊不慢地繞了一圈，帶著點探究，“2S級哨兵的精神體是翻車魚，我倒是頭一回見。”
這句聽上去輕飄飄的話，偏偏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地紮進了顧衍最不願意被人觸碰的那處。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像被人當麵揭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短處。心事被戳中得猝不及防，他耳尖噌地紅了，那紅色還帶著點燙意，一路要往耳後蔓延。他的拳頭在身側慢慢攥緊，骨節因為用力而一根根泛出蒼白的顏色，手背上的青筋都隱隱浮了起來。
沉默了幾秒，病房裡一時靜得隻聽得見儀器低低的嗡鳴。顧衍就那麼僵著身子站在床邊，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大半神情，隻有不斷收緊又鬆開的手指暴露著他心裡翻來覆去的掙紮。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緩緩抬起頭，迎上林慧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裡沒了先前的窘迫和局促，反而透出幾分孤注一擲的懇切，像是一個人把自己逼到了退無可退的牆根底下，才硬撐著開口：“林慧小姐，我聽說……您不僅是林家大小姐，還……還和少族長林薇薇小姐關係密切。您……您能不能……幫林玲求求情，別讓她嫁給陸上將了？”
他這番話像是費儘了全身的力氣，尤其到後麵，聲音都跟著發顫，說到“陸上將”三個字時，更是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
林慧心裡“喲”了一聲。
來了，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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