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雷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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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推著診療儀過來的時候，林薇薇正偏頭看著窗外，指尖輕輕繞著一縷垂下來的長發，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腦海裡那些紛亂的思緒也一並繞進去。
雖然經過了半個月的修養，但她的臉色依舊有些白，白得近乎透明，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幽深；人也瘦了一點，本就寬鬆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得空空蕩蕩的，袖口和衣擺都像是多出了一截，整個人安安靜靜地靠坐在床頭，頗有些弱不勝衣的意思。
“林向導，您的各項指標都正常，精神本源上的傷勢也完全愈合了。”主治醫生翻著光屏上的報告，手指在幾組數據上輕輕點了點，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驚訝，“說實話，像您這種情況，換作別人至少還得再躺上一個月，可您看您現在，已經可以出院了，這恢複速度，簡直是奇跡。”
林薇薇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她的頭疼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一寸一寸地往她腦子裡鑽，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連帶著眼前都一陣陣地發花。
可偏偏無論是用最先進的儀器反複掃描，還是林慧用靈氣仔細探查，都找不出半分不對。所有的數據都顯示一切如常，所有的感知都告訴她毫無異樣，仿佛那種撕扯般的疼痛隻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那痛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就盤踞在精神本源深處，隱匿得極深，像是刻意避開了所有外來的探查。
在她精神本源深處，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天道之力始終沒有放棄對她的侵蝕。它悄無聲息地盤踞在那裡，像一道甩不掉的陰影，日複一日地啃噬著她的精神力，隻是被她用《靈犀訣》勉強壓住罷了。旁人看到的痊愈，於她而言，不過是新一輪對抗的開始。
她這時才有些理解了陸沉淵的做法。那種痛不像是能忍過去的，它沒有停歇，沒有規律，像一根燒紅的細針，日日夜夜地往腦子裡最柔軟的地方紮。換做誰被這樣的疼痛無休無止地折磨兩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熬著，連片刻安寧都求不得，性情偏激些也是正常的。說到底，他不過是沒被這無邊的痛楚徹底逼瘋罷了。
可她自幼便心性堅韌，遠非常人可比。別人遇到這般折磨，怕是早就被逼得心智動搖、痛不欲生，她卻咬緊了牙關，從來沒在人前喊過一聲痛。再加上運轉《靈犀訣》時，精神域裡的那股疼痛會減輕不少，仿佛在無邊的痛楚中尋到了一處可以稍作喘息的角落。所以半個月下來，她不僅讓《靈犀訣》可以自發運轉，不用再刻意引導，就連那股原本難以忍受的疼痛都開始漸漸適應了。雖然痛感並未真正消失，卻已不再像最初那般令她時時繃緊心神，倒像是成了身體裡一種可以容忍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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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林慧不死心的到處為她尋找根除精神域裡天道之力的辦法。她翻遍了林家藏書閣裡那些落滿灰塵的古老典籍，一頁一頁地查，一行一行地看，生怕漏掉任何一處可能與天道之力有關的記載。每每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把能用的儀器和手段全試了一遍，整個人天天在這兩個地方之間來回奔波，片刻也不得閒。
林薇薇見她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後、片刻都不得停歇，整個人都熬得清減了幾分，心裡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也滿是心疼。她不願林慧再這樣耗下去，便反過來溫聲安慰她道：“這精神域裡的天道之力，說到底是天道親手給我拴上的一條狗鏈，既是祂的手筆，又哪有那麼好解開呢？若真有法子可解，以陸沉淵的能耐，又怎麼會拖到現在，還日日被它折磨得不得安生？”
林慧看著她那張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心裡頭像是被人輕輕攥了一下，終是沒忍心再說別的，隻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聲音也放得極軟：“算了，法子的事急也急不來。我先給你煉一些止痛和滋補身體的丹藥吧，好歹先讓你好受些。你這樣子看著，實在是怪讓人心疼的。”
“好啊，”林薇薇眼角終於透出一點柔和的笑意，蒼白的嘴唇輕輕彎了彎，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暖意：“這些日子，真是謝謝師姐一直為我的事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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