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美的雌雄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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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覺得指尖發燙，慌忙從他身上下來，蹲在竹椅旁邊，伸手去夠他的臉。
“別哭別哭，”你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白紗底下的臉冰涼濕潤，你擦了兩下反而把白紗蹭歪了，露出他半隻眼睛。
那雙黑瞳失了焦距，水光在裡麵晃著，茫然地對著虛空。
你心裡一抽，趕緊把白紗正回去，“我不做了，不做了行吧？”
宴長息偏過頭，躲開你的手。
他冷聲道：“我不用你的虛情假意。你囚我在此，不就是這樣嗎？你來啊！”
你手一頓，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那我來了？”
宴長息好感度：-70（恨）
你：“……”
好吧，真來了你又不願意。
你歎了口氣，為他整理衣冠，扶他上榻。
宴長息一聲不吭，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把背影對著你。
你站在榻邊看了他一會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方才打坐雖然差點走火入魔，但也不是全無好處，起碼讓你知道，他的眼睛還有所希望。
有一味叫做冰魄的草藥，配上其他幾味尋常藥材就能製出複明丹。其他藥材都好找，唯獨冰魄草隻有縹緲峰有。
你本想給宴長息留個傳音，但又轉念一想，剛才鬨了這麼一出，他現在大概煩你煩得要命，還是算了。
你捏了捏眉心，抬手給翠竹小築下了一道禁製。金色的光罩攏住院子，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你轉身走了。
禁製落下的那一瞬，玄曇剛準備溜出門透透氣。
他的傷養了幾天，終於好了一點，他盤在榻角憋得渾身發癢，正扭著身子往門口滑。
剛滑到門檻邊上，頭頂忽然一暗，一道金色的光幕從天上罩下來，貼著門檻切過去。
幸虧玄曇反應快，否則就變成兩段了。
他整條蛇猛地縮成一團，在原地彈了一下，顫成波浪號。
“……我不是蚯蚓啊！”
……
你一路往北，終於到了縹緲峰腳下。
這地方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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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以為縹緲峰會像淩藏峰那樣一望無覽。
結果到了跟前才發現，整座山都被霧裹著，白茫茫的霧氣從山腳漫到山頂，像有人把一整條雲河倒扣在了山上。
你站在山腳往上望，連山體的輪廓都看不清，隻能看見霧裡隱隱約約透出幾抹青翠，像是樹冠從雲海裡探出來的尖兒。
你試著往裡走了兩步，霧氣就裹了上來，濕漉漉的，涼絲絲的，黏在皮膚上甩不掉。走了一刻鐘，撥開一堆藤蔓，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你換了個方向，又走了許久，還是回到原地。
你蹲在地上喘氣，額頭全是汗，衣擺被露水打濕了半截，黏在腿上。
你盯著旁邊被你用來做記號的歪脖子鬆，恨不得把它瞪穿。
“這什麼破地方……”
你話音未落，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罵它，它可不會給你讓路。”
聲音溫柔清潤，像春水裡泡過的玉石，又像風穿過花枝時帶下來的一縷香。
你抬頭仔細看他，這才瞧清了他的全貌。
一頭櫻花色的長發披散在後，胸前的小辮用粉繩束著，發間垂掛著細碎的銀鏈和羽毛狀的發飾，隨著山風輕輕晃蕩。
他的膚色極白，灰藍瞳孔，五官精致得幾乎有些失真。鼻梁挺秀，嘴唇微抿，唇角天生帶一點上翹的弧度。
你隻覺得眼前人美得雌雄莫辨，隻覺得這山間的霧、樹上的花、林中的風，遠比不上他這一笑來得晃眼。
美人歪著頭看你，灰藍色的眼瞳裡含著笑意：“你是何人？”
你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露，盈盈施了一禮：“在下是淩藏峰弟子，師承玉衡仙尊。特來拜見師叔，望師姐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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