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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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捏著那支海棠簪，還是把它收進了櫃子裡。
“既來之，則安之。”你對自己說，“往後若有機會，再還這份人情就是了。”
一夜無眠。
天蒙蒙亮的時候，你便醒了。
按規矩，新進府的姨娘頭一天是該去給嫡母請安的。
可侯夫人已經病逝了，府裡沒有主母，老太君也不在——聽說老太君常年住在城外的家廟裡吃齋念佛，不輕易回府。
沒有長輩要拜見，你們倒省了一樁事。
你們坐在正堂裡，正準備用膳。
昨日那個綠比甲的丫鬟從食盒裡拿出幾道菜，放到桌上。
“姨娘和姑娘的早膳。”
一碟子醬蘿卜，切得倒是細，就是黑黢黢的，像是醃過了頭。
旁邊一碗清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再就是一碟子蒸鹹菜，幾塊豆腐乳，顏色發暗，聞著有一股子陳味。
你母親問道：“這位姑娘，府上早膳，隻我們二人用嗎？”
丫鬟站在側邊侍候，輕笑道：“回姨娘的話，大小姐已經吩咐了小廚房單獨做一份送去她院裡了。至於大少爺——大少爺不常在府中用飯，姨娘和姑娘不必等。”
你心下了然，桌子上這幾盤清粥小菜，不像是侯府的日常膳食，更像是丫鬟故意蹉跎你們的。
再去抬眼瞧那丫鬟，她嘴角微微翹著，眼裡藏著點看好戲的意思。
你母親也察覺出不對了，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你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既然如此，我們便用吧。”你溫聲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蘿卜放進嘴裡。
味道並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是難吃。
那綠比甲丫鬟看了會兒，捂著嘴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飯後，你讓母親在屋裡歇著，自己走到院子裡透氣。
剛走到槐樹底下，就聽見牆根那頭傳來壓低了的聲音，正是早上送飯那個綠比甲丫鬟，還有另一個穿粉褂子的。
“什麼侯府二姑娘，吃的用的還沒我們下人好呢。”綠比甲的聲音裡帶著笑。
“可不是。”粉褂子接話，“你瞧她那身衣裳，洗得都發白了，還當自己多金貴。晌午照樣給她擺上，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估計能一直忍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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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侯府一點泔水菜都能養活她們了，哈哈。”
兩個人笑作一團，腳步聲漸漸遠了。
你站在槐樹後麵，手攥緊了樹乾，樹皮粗糙，硌得掌心發疼。好一會兒，你才鬆開手，轉身回了屋。
屋裡，你的丫鬟小青正跪在地上擦地。
她是侯府給你分配的丫頭，人看著憨厚老實，想來不會出什麼亂子。
“小青。”你叫她。
“姑娘。”小青站起來，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你去趟前院，找大少爺。”
小青愣了一下，麵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姑娘，大少爺平日裡公務繁忙，行蹤不定，奴婢……奴婢身份低微，怕是連前院的門都進不去，更別提尋到大少爺了。”
你想了想，轉身打開櫃子，從最底下摸出那支海棠簪，用帕子包好，放進小青手心。
“你拿著這個去。不用你找他，隻把這個交給前院的小廝，就說西廂房的人還東西。他見了這個，自然會來。”
小青攥著帕子，咬了咬嘴唇，到底沒再多問，轉身去了。
你坐在桌邊等。
母親從裡屋出來，看你臉色不對，坐到你旁邊，小聲問：“囡囡，你這是——”
“娘，你信我。”
你母親看了你一會兒，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晌午，日頭升到正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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