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之驕子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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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鵪鶉。
眼前忽然一暗。
原來是任雪蘅的袖子擋了過來。
藕粉色的料子，看著輕薄透紗，如今大方一展，卻把你遮了個嚴嚴實實。
李承淵微微眯了眯眼，似乎被打擾了興致。卻又轉念一想，這或許是美人間的爭風吃醋，也就看開了些。
你偷偷地朝著任雪蘅湊的更近了些。
不管她現在是什麼目的，都對你是極好的！
任雪蘅被你的動作可愛到，嘴角的弧度輕輕上揚。
你們幾人客套幾句後便踏進了鹿鳴書院。
進了院門，迎麵是一條筆直的白石甬道，兩旁種著高大的銀杏，葉子還是碧綠的，風一過嘩啦啦響。
東西兩側各有兩排精舍，青磚灰瓦，窗紙糊得雪白，每間門前都擺著兩盆蘭草。
再往後走，是一片極大的演武場，沙坑、箭垛、馬道一應俱全。
院長把眾人引到正堂，堂上擺著幾十張矮幾，每張幾後鋪著蒲團。你跟著任雪蘅在靠後的位置坐下，抬眼掃了一圈。
不錯，全是上輩子的熟麵孔。
左前方那個穿翠綠襦裙的是禮部尚書家的三姑娘，上輩子她跟任雪蘅爭太子爭得頭破血流，最後被一道懿旨嫁去了南疆。
右邊那個俏臉少男是翰林院掌院的次子，上輩子他給三皇子當門客，事敗之後流放三千裡。
還有後排那幾個，這個給太子遞過情報，那個給三皇子牽過線，一個個都是上輩子圍著那兩個男人轉的陪襯。
你一一掃過去，全是給任雪蘅鋪路的墊腳石。
目光落到中間一排的時候，你停住了。
任暮雲坐在那裡。
他今日穿了件深藍暗紋錦袍，袍擺上繡著一隻展翅的白鶴，針腳細密，鶴眼用的是銀線，在日光裡微微泛亮。
頭發用一支青玉簪束得端端正正，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利落的下頜。
他坐得筆挺，脊背繃成一條直線，手裡捏著一卷書，側臉線條分明，鼻梁高直，唇線抿著，安靜如畫。
你心裡嘖嘖了兩聲。
任家這對兄妹，真是一個比一個會長。
任雪蘅是那種鋒利的美，美得讓你不敢多看。
任暮雲則是另一種，清冷裡透著端方，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劍，看著溫潤，抽出來才知道寒光凜凜。
他坐在這一屋子人裡頭，鶴立雞群。
你正琢磨著，堂上有人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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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頭看去，一位白須白發的老者站在講台後麵，穿著一身青布儒衫，腰間係著根麻繩，腳下踩著雙舊布鞋，看著比外麵灑掃的老仆還樸素些。
他捋了捋潔白的胡須，笑眯眯地開口。
“老朽姓周，往後便由老朽來給諸位講學。老朽沒什麼本事，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多走了幾裡路。這書院裡不分尊卑，不論出身，隻論學問。諸位既然來了，便安心住下，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老朽。”
他說話慢悠悠的，語氣和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個鄉下來的老塾師。
可底下已經有人不樂意了。
你聽見前麵那個綠裙姑娘正跟旁邊人嘀咕著：“這老頭誰啊？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也配來教我們？”
旁邊的公子也嗤了一聲：“聽說就是個山野村夫，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進來的。院長也是，什麼人都往書院裡塞，也不怕跌了咱們的身份。”
你垂下眼，默不作聲。
他們不認識，情有可原。
上輩子你也是到了後期，被太子送到廟裡“靜養”的那段日子，才偶然從一位老僧嘴裡聽說了這位周夫子的來曆。
此人姓周名慎，年輕時中過探花，在翰林院待了不到三年就辭官歸隱，遍遊天下名山大川。
先帝曾三次下詔請他回朝，他三次都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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