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平白撿一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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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後，留下一道遺詔，令太子李承淵繼位。
他稱帝後，改年號為承元。
新帝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查辦鎮北侯府。罪名結黨營私，意圖不軌，著即抄沒家產，男子流放嶺南，女子充入教坊司。
聖旨傳到侯府的時候，你正守在任暮雲榻前。
他腿上的傷還沒好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可聽到這個消息，他撐著床沿就站了起來。
“二妹妹，跟我走。”
他拽著你的手腕往屋後走，推開一扇暗門。
門後是一道窄窄的石階，往下通著，黑黝黝的看不見底。
“這條暗道通著城外的舊宅，你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他把一盞小燈籠塞進你手裡，又從懷裡摸出一些碎銀和一張路引，“到了舊宅，會有人接應你。”
“那你呢？”你攥著他的袖子不鬆手。
“我是任家長子，不能走。”他掰開你的手指，把你往暗道裡推了一步，“去吧。”
你剛要說話，外麵已經傳來官兵搜尋的聲音。
任暮雲臉色一變，反手把暗門合上。
石門在你麵前關上，連同最後一道光。
你站在黑暗裡，聽見外頭任暮雲的聲音悶悶地傳進來。
“你們乾什麼？這是內宅——”
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按倒在地。
你攥著燈籠，僵在原地，耳朵不由得貼著石門，聽著外麵的動靜。
“任暮雲，你可知罪？”
這個聲音。
你渾身一震。
居然是任雪蘅。
你貼著石門，從門縫裡往外看。
廳堂裡站滿了官兵，刀出鞘，弓上弦，把任暮雲按在地上。
而門口走進來一個人，穿著玄色蟒袍，腰係白玉帶，頭戴紫金冠，身形修長，麵容清冷，那雙桃花眼半垂著，目光落在任暮雲身上，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比從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條更利了，襯得那張臉愈發冷峻。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正在不緊不慢地念著：“……男子十六以上，流放嶺南；女子十六以上，充入教坊司。欽此。”
你聽見外麵女眷的哭聲，聽見東西被砸碎的聲響。
你看見任暮雲被按在地上，掙紮著抬起頭，盯著任雪蘅。
“任雪蘅。”他咬著牙道，“侯府待你恩重如山，父親把你從繈褓裡養大，你這樣做，對得起他嗎？”
任雪蘅把聖旨合上，低頭看著他。
“這是聖上的意思。”他淡淡道。
任暮雲的眼睛紅了：“那二妹妹呢？你們之間的情誼，你也全然不顧了嗎？”
你屏住了呼吸。
任雪蘅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淡：“從未有過。”
你捏著燈籠的手猛地收緊，懷裡的那枚玉牌像是熔漿一般灼燒著你。
從未有過。
你想起他喂你吃蜜餞的模樣，想起他把你護在身後，又想起他在你麵前羞澀的樣子……
你咬著嘴唇，直至嘴裡有了淡淡血腥味。
他果然，還是恨你。
外麵任雪蘅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將他押下去，我還要審問。你們自己搜吧，我回去複命了。”
腳步聲漸遠，窗戶上濺上了鮮紅色的血，連同女眷們的哭喊聲，混在官兵的嗬斥和摔碎東西的聲響裡。
你很想救她們，但你無能為力。
你轉過身，往暗道深處走去。
暗道起初還算寬敞，石壁上有燈龕，雖然燈已經滅了，可借著燈籠的光還能看清腳下的路。
你摸著石壁往前走，石麵又冷又潮，指尖沾了一層滑膩的苔蘚。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暗道開始變窄，兩邊的石壁往中間擠，你得側著身才能過去。
燈籠的光越來越弱，照不了多遠，前麵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
你隻能摸著壁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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