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0 章 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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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祖地的深處，太宗文皇帝的陵寢中。
“今兒怎麼有時間來老祖這裡？”
太宗文皇帝虛幻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一臉疑惑地看著著自己這個後輩。
蕭昭鸞眉宇間帶著消沉，一雙淡金色的鳳眸十分黯淡，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她。
她那個曾經明豔大氣、驕傲不可一世的後輩去哪了？
太宗文皇帝倒是沒有對蕭昭鸞的中三境修為感到詫異。
她境界跌落的事情，太宗文皇帝早已知曉，甚至她還幫忙想過辦法，雖然始終無能為力。
“他走了。”
沉默了片刻，蕭昭鸞才低聲開口道。
短短的三個字，卻讓太宗文皇帝聽出了無儘的落寞。
她知道蕭昭鸞口中的他指的具體是誰。
“發生了什麼？”太宗文皇帝主動開口問道。
蕭昭鸞神情有些恍惚，她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後，太宗文皇帝沉默了良久，最終一臉唏噓地歎了口氣。
雖然太宗文皇帝是個風流多情的天子，對待感情一事放蕩不羈，但並不代表她不會被蕭昭鸞和蘇黯之間那種忠貞美好的感情，而感到動容。
就像壞人不會想去當一個好人，但他一定希望自己身邊都是好人。
早朝結束後，蕭昭鸞要納齊衡為郎君的消息，眨眼間便傳遍了整個大齊京城，且迅速向四周的州郡蔓延開來，掀起了軒然大波。
齊靖不再板著個臉，重新對蕭昭鸞恭敬有加，且絕口不再提告老還鄉之事。
禮部等有司已經開始準備招納郎君的儀式和典禮。
這些流程都是太宗文皇帝時期統一製定的，雖不及立皇夫時那般隆重盛大，但也算是大齊一等一的盛事。
朝野上下對此議論紛紛，反響熱烈，且大都持支持的態度。
不少年輕俊彥蠢蠢欲動，認為女帝陛下未來還將招納郎君或男寵，自己的機會來了，有可能被女帝陛下選中。
一些心念江山社稷的大臣鬆了一口氣，認為女帝陛下總算開竅了，廣開後宮，這是有利於大齊江山社稷的好事。
唯有蕭昭鸞，在早朝結束後，獨自一人回到空空蕩蕩的鳳棲宮中。
她站在內寢區域，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龍床、錦榻、桌案、梳妝鏡……她和蘇黯曾在這裡共同生活了三年，處處都有他們留下的痕跡。
他們無數次在這裡耳鬢廝磨、互訴衷腸。
她暢想著未來，跟他探討未來如果他們有了孩子，該叫什麼名字。
她說他們的孩子要跟她姓，因為他們的孩子未來注定會是大齊的天子。
他說他對此毫不在意，他溫柔地笑著說未來她肯定會是一個嚴厲的母親，她說那你以後就當一個慈祥一點的父親。
目光一寸寸掠過寬闊的寢殿，到處都有他留下的氣息，平時常穿的衣物、摘下的發簪、最喜愛的酒盞、看到一半書籍……
仿佛他沒有離開，依舊還在。
就好像要不了多久，或許是下一刻，那個熟悉的腳步聲便會從身後響起，那雙有力的手臂會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肢，他會用溫和的語氣輕喚她的名字，然後溫柔地親吻她的脖頸。
或許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她即將納郎君的事情，所以遲遲沒有露麵。
或許，他不會再回來了……蕭昭鸞在心底想。
隻是心中剛一升起這個念頭，蕭昭鸞便感到惶然無比，一陣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孤寂，仿佛潮水一般將她徹底淹沒。
那一刻，蕭昭鸞才清楚地意識到，不僅是蘇黯離不開她。她更離不開蘇黯。
曾經的承諾沒有實現，她終究還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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