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排雷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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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時常想一個問題：“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想啊想，想啊想，列出一個又一個理由，又一條一條劃掉——
他為什麼要活著呢？這個問題像一根隱秘的小刺，紮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可沒有活著的意義，也不能不活吧？
很奇怪，像路明非這樣的人，求生欲竟然不低。
他的本能很快為這欲望找好了借口——從前的陳雯雯，現在的師姐。而“他為什麼要活著”那根小刺卻始終沒被拔出來。
所以他用四分之一的命換諾諾的命，為師兄消掉四分之一條命，想也不想替老大擋那一槍，用命為繪梨衣複仇，背著通緝令滿世界找師兄，不假思索要救克裡斯廷娜和老布寧——
所以現在，決定把命給了那個一直陪著他的小魔鬼。
路明非點燃一根香煙，吞雲吐霧，火星明明滅滅，看不清他的臉。路麟城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薄紗。
“明天我們會協助你進入夢境。路明非，你準備好進行切割手術了嗎？”
路明非隻是平靜地吐出一口煙——他學會抽煙沒多久，自從和零在雪中聊過之後，就有意無意地開始抽。或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
可這裡算他哪門子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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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隻是因為隱約感覺到了自己的命運。
他敲了敲煙灰，火星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難道我說沒準備好，你們就會停下？”路麟城被他嗆了一下，倒也不惱，大概是被嗆得多了。
他站起來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早點休息。”
路明非沒回話，一絲不苟地蓋好被子，躺在床上閉上眼。
照他的習性，這會兒本該像說相聲似的滿嘴跑白爛話——那是他的盔甲，是壓住恐懼、緊張、悲傷的麵具，就像有的人用堅硬掩蓋，有的人用溫柔掩蓋……這麼說來，他還挺羨慕那些總能真情流露的人：因為那是他們無需掩蓋。
而為什麼他也不再熱衷於扮小醜了呢？
大概是真累了吧。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居然做到了體麵，路明非想著想著樂了，齜著大牙傻笑半天，又緩緩收斂。
等到明天就結束了。
路明非縮進被子裡，疲憊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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