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勸導，“我重生了，我也有記憶，就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更何況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想法，也總要顧全大局吧。”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歎了口氣：“師姐，你不用這樣說，我明白的。”
隻是想想而已。他比誰都清楚——其實，在這場戰爭裡，沒有一個人能夠獨善其身。
大家都隻是顆棋子罷了。
諾諾鬆了口氣：這樣的態度反倒叫她安心。若是路明非信誓旦旦與她保證絕不隱瞞，她就真的要提個100%的精神分辨真假了。
路明非平日裡說不出什麼好話，講起這些故事來卻是入木三分。普通人聽尚且冷汗涔涔，更不要說諾諾。她猜想過路明非的道路是多麼凶惡，否則怎麼會將路主席逼到這番田地？卻不想是誅心遠大於險境。那一個個他人的、自己的，悲歡離合的、宿命糾葛的，怨恨與愛戀、失望與恐懼，讓她感到呼吸不暢。
隻是旁聽都是這樣的窒息，那路明非這個親曆者，感受到的是怎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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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不知道。她總是看不太透眼前這個男孩，不知道為什麼她引以為傲的側寫在他身上總是屢屢碰壁——每當你以為已經足夠了解這個男孩時，他總會流露出些別的什麼來告訴你：不夠，永遠不夠。
正如現在的他：分明是自己的經曆，卻語氣淡淡，好像這樣刻骨銘心的經曆與“今天天氣怎麼樣”是同一等級。
諾諾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打斷了他。彼時路明非剛剛講到他進入避風港：“夠了，你說的夠多了，你需要休息。”她替路明非掖了下被子。路明非攥住她的手腕，諾諾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來，“你需要休息，路明非。”她又重複一遍，“昂熱恐怕很快就會來找你。他不好對付，你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隻是看麵前這個人的模樣，也知道他有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眼下青黑，唇瓣乾澀，皮膚都有些灰敗，一副典型的“憂思過度”形象。
叫他重複一遍痛苦的經曆，忍著心悸從頭到尾將細節一個個剖析已經是萬不得已。諾諾指了下腕表：“30分鐘馬上要到了。重生的事至少不能暴露在EVA那裡，你知道的。”
路明非垂下眸子，抿唇不語。
諾諾知道他是答應了，站起身來，順手拋出最大殺器：“你生病了，路明非。日本的任務快來了吧？你總要把病養好些，才好去救你想救的人。”
楚子航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他抬頭看一眼鐘表：隻過去了半個小時，卻像是10年那麼久。
這半個小時裡，他想了很多：諾諾極大的改變，路明非明顯不一般的態度。兩人身上同樣的、屬於時間的雕琢，一切都指向一個已經心知肚明的答案——
病房的門打開，諾諾從裡麵隻身走出。楚子航出聲攔她：“陳墨瞳。”
諾諾的身形頓了一下，才回過頭，看向楚子航。
“你和路明非一起落入了尼伯龍根？”
諾諾眯了眯眼，兩人對立而站，一時間空氣都有些凝滯。
少女突然戲謔地笑了：“怎麼不憐香惜玉了？問得這麼直接，不怕我突然心悸倒在這兒嗎？”
楚子航沒有理會諾諾的調侃，隻定定看著她。
諾諾一甩頭，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對著他揮揮手：“楚大會長既然已經有了答案，就不必再問我了。”
再不回頭，她怕自己笑出聲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得來全不費功夫。正愁怎麼瞞呢，就有人把現成的借口送上門來：時間流速與現實不符的尼伯龍根，這樣的理由，足夠瞞過絕大多數人了。
要細說起來，她對楚子航的印象其實並不壞。喜歡路明非的人不少，可大部分都是一副心機頗深的模樣，便顯得楚子航這樣單純的更加難能可貴。何況本身也有鹿芒在姐姐這兒打的底——小鹿的確聽話懂事，再不好的印象總也消了。
不過在想起七年前的楚子航對路明非就抱有不軌之心後，就是諾諾也忍不住咋舌——想不到這殺胚竟然還是個大情種！頂著這麼一張臉，愣是搞了這麼久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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