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嶼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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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朦朧時，他想起了奶奶。
想起小時候奶奶牽著他的手送他上學，想起奶奶把僅有的一個雞蛋塞進他書包裡，想起奶奶拿到他的通知書時哭紅的眼睛。
他想起了陳默。想起大一報到那天，陳默扛著他的行李爬了六樓，滿頭大汗地笑著說以後咱哥倆住一屋了，想起每次有人欺負他，陳默總是第一個衝上去替他出頭。
這些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人。
可現在，她們都因為他而遭殃。
奶奶住院，陳默斷腿。
下一個呢？下一個會是誰？
林嶼不敢想。
他慢慢坐起身，下床，赤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他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有一麵很大的鏡子，鑲在牆上，能照出整個人。林嶼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是誰？
頭發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像個鬼。
林嶼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握緊拳頭，狠狠砸向了鏡子。
鏡子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有的落在洗手台上，有的掉在地上，有的彈進了浴缸裡。
林嶼的手被劃破了，血流了出來，順著手指滴在地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他不覺得疼。
一點都不疼。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最大的碎玻璃。玻璃片很鋒利，邊緣閃著冷冽的光，映出他蒼白的臉。
林嶼握著玻璃片，走到浴缸邊，躺了進去。
浴缸很涼，硬邦邦的，硌得後背疼。可他不在意。
他抬起左手手腕，看著那根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
隻要割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再也不用被關在這個牢籠裡。
再也不用看沈寂的臉色。
再也不用擔心因為自己而連累別人。
奶奶……陳默……
對不起。
林嶼閉了閉眼，手裡的玻璃片，狠狠劃了下去。
嘶……
有點疼。
但很快，就不疼了。
溫熱的血從手腕湧出來，林嶼看著自己的血一點點染紅浴缸的底部，然後慢慢蔓延開。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一點點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身體越來越輕，像要飄起來一樣。
好困啊。
睡一覺吧。
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林嶼慢慢閉上眼睛，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血還在流。
浴缸裡的水，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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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發現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照例來喊林嶼下樓吃早餐，敲了半天門沒人應，以為他還在睡。可等了一會，裡麵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覺得不對勁，就找了周叔。
周叔拿鑰匙打開門的時候，房間裡空無一人。
然後，他們看見了浴室門縫裡滲出來的血。
傭人推開門，看見浴室裡的景象，嚇得尖叫起來，手裡的托盤掉在地上，早餐灑了一地。
浴缸裡全是血。
林嶼躺在裡麵，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烏青，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周叔的臉也白了。
他衝過去，摸了摸林嶼的頸動脈，還在跳，很微弱，但還在跳。
“快！叫醫生！叫救護車！”他衝著傭人吼道：“給少爺打電話！快！”
傭人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
周叔脫下外套，把林嶼從浴缸裡抱出來，用外套緊緊纏住他的手腕。
周叔的手都在發抖
他在沈家乾了四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一刻，他真的怕了。
一個好好的孩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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