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約會途中告狀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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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林嶼渴醒了。
他偏過頭，想起身倒杯水。
然後，他看見了沈寂。
眉頭擰得緊緊的，像打了個結。不知道是做了噩夢，還是腿又疼了。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眼底的青色還沒消下去。
林嶼就這樣看著他，看了很久。
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他的腿上。
他的腿上蓋著一條薄被，安安靜靜的，沒有動靜。他想起第一次發現他腿疼的那個晚上，那時候他還覺得，這個人也挺可憐的。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把那點可憐，都變成了恨。
可為什麼……
現在看著他皺著眉睡在這裡，他心裡的恨意，好像沒那麼重了？
林嶼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他猛地收回目光，閉上眼，心臟怦怦直跳。
不能心軟。
林嶼，你不能心軟。
他在心裡反複對自己說。
可眼睛卻不受控製地，又睜了開來。
沈寂還在睡，眉頭還是皺著。
他的手離林嶼的手很近，幾乎要碰到了。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很好看。
林嶼忽然想起，就是這雙手，打過他鞭子，也……給他上過藥。
這雙手做過傷害他的事，也做過照顧他的事。
真是諷刺。
林嶼別過臉，麵朝牆壁，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想多了沒用。
後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
隱約感覺到有人給他掖了掖被角。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寒風清冽，晴空澄澈。暖陽淡淡灑落，曬在身上，帶著一絲溫煦，驅散了些許冬日的寒意，格外舒服。
林嶼以為會直接回沈宅。
可車開了一半，他發現這個方向是往郊外走。
“這是去哪？”他終於開口問了一句。
這是半個月來，他第一次主動跟沈寂說話。
沈寂坐在他旁邊，聽見他開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但很快又掩飾過去，淡淡地說：“去湖邊。”
“湖邊？”
“嗯，”沈寂點點頭，“你在醫院待了半個月，悶壞了吧，帶你去透透氣。”
林嶼沒再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路邊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田野和樹林，草木褪去綠意，枝頭隻剩疏落的枯枝，曠野一片蕭瑟，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停在了湖邊。
周圍沒什麼人，安靜得很，湖水很清，倒映著藍天，像一麵巨大的鏡子。
林嶼深吸了一口氣。
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他抬手捋了捋。左手腕上的疤已經淡了很多，淺淺的一道粉色痕跡，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沈寂坐著輪椅，慢慢來到他身邊。
“怎麼樣，這裡還行嗎？”
林嶼點點頭：“嗯。”
沈寂轉動輪椅，沿著湖邊慢慢往前走。林嶼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風一吹，湖麵泛起細碎的波紋，波光粼粼的，很好看。
“在想什麼？”沈寂忽然問。
林嶼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沈寂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他來到一棵大樹下，樹下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像一張天然的椅子，沈寂扶著石頭，費力的從輪椅上挪了過去。
“過來坐。”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林嶼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了。
兩個人坐在一起，看著眼前的湖麵。
湖水很藍，天上的雲很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遠處有幾隻水鳥在水麵上掠過，留下一道道漣漪。
“你要是乖乖的”沈寂忽然開口：“以後我常帶你來。”
林嶼看著湖麵，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很小，幾乎要被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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