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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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刻進骨頭縫裡的冷。
王野猛地睜開眼，入眼是一片發黑的爛泥牆，房頂的茅草掛著白霜。
還沒等他弄清狀況，一陣哭聲鑽進耳朵。
“哥，丫丫身上好涼……她是不是要死了？”
王野轉過頭。
破舊的土炕上，縮著兩團瘦小的身影。
說話的是大妹妹王翠翠，九歲的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腦袋大得嚇人，脖子細得像根麻稈。
她懷裡抱著四歲的丫丫。
丫丫緊閉著眼，臉色青白，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皮，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了。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1960年，臘月。
這是最難熬的冬天。
爹媽兩年前走了，家裡沒勞力，工分少，分的糧早就吃光了。
上輩子，就是這個大雪天，丫丫餓死在炕上，翠翠哭瞎了眼，最後也沒活過春天。
自己渾渾噩噩混了一輩子，臨死都在悔恨。
王野死死咬著牙，嘴唇滲出了血跡。
回來了。
老天爺讓他回來了。
這一次，誰也別想動他妹妹。
肚子突然一陣絞痛，那是胃在抽筋，餓過頭了，胃酸在燒。
“哥……”翠翠哆嗦著，“我怕……”
“別怕。”
王野張嘴，嗓子啞得厲害。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腦子裡突然像被誰鑿了一錘子。
嗡！
劇痛過後，眼前的世界變了。
原本昏暗的屋子，突然亮得刺眼。他的視線穿透了身上的破被子，看見了裡麵板結發黑的棉花。
視線繼續向外延伸。
穿透了土炕的磚石，看見了裡麵積攢的煤灰。
穿透了旁邊的米缸，看見了缸底的一道裂縫。
這是……透視？
王野顧不上震驚，強忍著頭暈，瘋狂地掃視著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
吃的。
必須立刻找到吃的。
視線掃過牆角，那裡堆著一堆爛木頭。視線穿過木頭，穿過土牆。
有了！
在牆根底下，大概半米深的地方，有一個老鼠洞。
洞裡鋪著乾草，草堆中間，堆著一小捧灰撲撲的東西。
花生。
是老鼠存的過冬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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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眼睛瞬間紅了，他一把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跳下炕。
“哥？”翠翠嚇了一跳。
王野沒說話，撲到牆角，伸手就把那堆爛木頭扒拉開。
手指摳進冰冷的泥牆裡，指甲瞬間崩斷了，血滲出來，他感覺不到疼。
這牆是土坯打的，年頭久了，裡麵鬆動。
他用斷了指甲的手指瘋狂地刨，一下，兩下。
泥土飛濺。
指尖觸到了乾草。
王野一把抓向洞裡，死死攥住那一把救命的東西，猛地抽回手。
手心裡，是幾十顆沾著泥土的花生。雖然乾癟，但在王野眼裡，這就是金子。
這是命。
王野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手裡的花生，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老鼠嘴裡奪食。
這操蛋的世道，想活命，就得比畜生還狠。
王野顧不上手上的血和泥，直接把花生倒在炕席上。
大概有三四兩，帶殼的。
“翠翠，別愣著。”
王野聲音極低，，“剝。”
翠翠看著那些花生，眼睛直了，不停吞咽口水。
她沒有問哪來的，顫抖著手抓起一顆，用力捏開。
一顆乾癟發紅的花生仁滾了出來。
王野抓過花生仁，也沒處洗，就在破棉襖上蹭了兩下，直接塞進嘴裡。
沒有嚼，而是用牙齒細細地研磨。
花生仁在嘴裡化開，一股久違的油脂香氣瞬間炸開。
香味順著喉嚨下去，原本抽搐的胃稍微安穩了一點。
王野又撥了幾顆放進嘴裡嚼碎，然後糊吐在手背上，湊到丫丫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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