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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哪兒？”
沈渡四下張望。
按以往的經驗，客人都是從山林那邊的小路過來的。他前些日子還特地帶著阿虎和阿朵，把那條路修整了一遍。
雜草除了，坑窪填了，還用碎石子鋪了台階，平平整整的，走起來舒坦多了。
就怕再遇到花滿樓那樣眼睛不方便的客人，也好走一點。
可這會兒，他望了半天，那條小路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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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草地的邊緣，一片枯黃的野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腳下是一處淺淺的水窪，水渾濁得很，泛著一股草根腐朽的味道，連條魚的影子都看不見。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蹲在水窪邊，手裡握著一根簡陋的魚竿——就是一根細長的樹枝，係著麻線，線上掛著個用縫衣服的針彎成魚鉤。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軍裝，補丁摞著補丁，膝蓋和肘部都磨得發白，腳上的草鞋已經爛了一半，用布條勉強綁著。
他盯著水麵，眼神有些恍惚。
餓。
太餓了。
隊伍已經斷糧三天了，隻能靠挖野菜、煮皮帶撐著。他想著來這片水窪碰碰運氣，哪怕能釣上一條小指頭大的魚，也能給傷員熬口湯。
他歎了口氣，難道今天還是釣不上來嗎？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一花，水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亮的湖泊，湖水碧綠，倒映著藍天白雲，四周青山環繞，綠草如茵。
老班長愣住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
湖還在。
山還在。
草還是綠的。
他呆了半晌，喃喃道：“這是……餓出幻覺了？”
就在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你是什麼人？山裡的？還是客人？”
老班長猛地抬頭，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把鋤頭，正狐疑地打量著他。
那人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穿著條古怪的褲子，腳上踩著一雙草鞋——不對，那鞋子看著不像草鞋，他從沒見過。
老班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嗓子發乾，聲音沙啞地開口：“我……我就是想釣個魚。”
阿虎皺著眉頭，盯著這個瘦得皮包骨的男人。
這人穿得破破爛爛，臉色蠟黃，嘴唇乾裂，一看就是餓狠了。但他那雙眼睛，在打量自己的時候，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銳利。
不是普通老百姓。
阿虎想起沈渡的交代——這地方來的客人，什麼樣的都有。不管看著多奇怪，先別動手，報給他就行。
他當下就說：“釣魚可以，你等著。我去叫老板。”
說完，他把鋤頭往肩上一扛，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客棧方向跑。
老班長愣在原地。老板？什麼老板？這鬆潘草地，方圓幾百裡荒無人煙，哪來的什麼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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