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州偏頭看了小猴子一眼。
小猴子立刻會意，小跑著過來把陳怨從地上扶起來——沒扶穩，她踉蹌了一下，裸著的雙腳踩在碎石子上，那些被磨破的傷口紮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看著她。"沈良州淡聲吩咐，"別讓她跑，也別讓她死了。"
小猴子點頭如搗蒜。
沈良州不再看她，轉身往遠處走了七八步，老虎跟上去，兩個人站到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月光被枝椏割碎了，他們的臉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陳怨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北風呼號著灌進她耳朵裡，把一切聲響都攪碎了。
她隻能看見沈良州側臉的輪廓，冷硬的。他說話的時候喉結在動，老虎頻頻點頭，時不時往她這邊瞥一眼，目光複雜。
陳怨低下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腳。腳趾上全是細碎的傷口，沙礫嵌在皮肉裡，她甚至不敢把腳掌完全落在地上，隻能踮著，像一隻折斷翅膀後還在勉強站立的鳥。
她的手還攥著那枚項鏈吊墜，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是此刻唯一讓她感到真實的東西。
尚縉。
她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唇微動，沒出聲。
你要來。
你快點來。
——————
同一時刻，晉城大帥府燈火通明，亮得像是要燒起來。
院裡站了十幾個人，全是晉城地麵上有頭有臉的堂口老大，平日裡吆五喝六的人物，此刻一個個垂著腦袋，大氣不敢出。
尚縉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左手一直在抖。他把那隻手擱在膝蓋上，用力壓住，可指節還是不受控製地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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