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她背叛自己的丈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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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尚縉派張副官特地去城裡“一品香”買回來的。
那家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直是城中翹楚。
自然，價錢也頂貴。且每日限量，隻賣前五十位客人。
縱然金山銀海堆在櫃上，也買不回那第九十九道菜。
規矩便是規矩，擱在旁人身上便是鐵打的死線。
可尚縉是個例外。
在這晉城，同尚家作對，便是同天王老子過不去。
於是菜送到陳怨跟前時，連盛湯的青瓷小盅都是滾熱的。蒸出一層薄霧，裹著蟹粉獅子頭的鮮香，軟軟撲在麵上。
陳怨張了張口，顯然尚在掂量她這位丈夫的權勢，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席間尚縉自己未動幾箸，一雙銀箸卻是不歇，儘往她碗裡落去。
蟹粉獅子頭、清炒蝦仁、櫻桃肉、八寶豆腐……碟碟盞盞在她麵前堆成小山，碧粳米上覆了一層油潤的亮色。
“夫君，等……等一下，太多了。”
陳怨眨了眨眼，不自覺帶了嬌腔，“每次一道用飯，你總給我夾菜……再這樣吃下去，我都要變作小豬了。”
這話倒是惹得尚縉失笑。
他視線落在她已微顯弧度的腰腹處，聲音淡而沉：
“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莫叫尚家未來的小少爺餓著。”
陳怨垂了眼睫，纖長的影覆在頰上，默默夾了一粒蝦仁送入口中。
她到底應了那句話——母憑子貴。
從前在陳府，父親刻薄。她的飯菜十天半月不見葷腥，如今倒因腹中這塊血肉，錦衣玉食、珍饈美饌，流水般送到眼前。
“原來關心的，隻有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以為自己說得極輕，如同簷下燕子的呢喃，卻被那耳尖的男人一字不漏地捉了去。
尚縉今日心情尚好。
他擱下銀箸，伸手一攬，便將低頭嚼菜的小女人輕輕攏到自己膝上。
男人的指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拇指一勾，挑起她圓潤的下巴，迫她仰臉看自己。
“小妮子，今日還有脾氣了？”
他聲音低下來，像夜裡拂過紗簾的風，“我是你丈夫，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說話間，那帶著薄繭的掌心已貼著軟腰遊走。
隔著月白色旗袍的薄緞，熱度一點點滲進去，酥酥麻麻的。像撚了一把細軟的絲線，纏繞著、纏繞著，直纏到心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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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怨縮了縮身子，想躲，卻被他另一隻手臂箍得紋絲不動。
身後三步遠，張副官筆挺地站著，目視前方，麵色不動，仿佛一尊石雕的像。
可陳怨還是紅了耳尖——
夫妻間的親密，她並非不能受。
可當著外人的麵，那些叫人麵紅耳赤的觸碰，羞得她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半分鐘不到，一滴晶瑩的淚便從眼眶裡滾了出來，順著腮邊滑下，落在尚縉虎口的薄繭上，涼涼的。
尚縉愣了愣，隨即低笑出聲——女人是水做的，這話果然不假。
他收了手，指腹替她揩去淚痕，語氣終於軟下來，含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哄：
“哭什麼？我是看你日日穿旗袍，也不去做幾身新的。再過些日子，肚子大起來，這些旗袍怕是要勒得你難受了。”
陳怨怔住。
原來方才那一陣遊走，是在替她量身形？
淚漸漸收了，可臉上餘紅未褪，像初春枝頭第一朵海棠，怯怯地貼著萼片。
尚縉將她從膝上放回椅中，方朝張副官揚了揚下頜：
“下午你帶太太去Miss趙那兒，做幾身西洋裙子。旗袍到底拘束，她如今有身子，該穿舒坦些的。”
陳怨一聽“西洋裙子”四字，眉心便輕輕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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