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頭，背對著她，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抬著，袖口挽到了小臂以上。
那柄漆黑的槍管在月色裡泛著啞光，槍口還微微冒著青煙。
他麵前的地上蜷著一個人影，已經不動了。
陳怨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氣音。那聲音不大，像被什麼掐斷的嗚咽，可在死寂的夜裡亮得像一道豁口。
幾乎是所有人，連同空地邊上還立著兩個荷槍的衛兵。
他們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那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讓人後怕般的冷。
尚縉也慢慢偏過了臉。
月光澆在他半邊側臉上，將那道高挺的眉骨與下頜線刻得分明。他麵上沒什麼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那雙眼睛在陰影裡沉得像井，瞳孔深處沒有醉意，隻有一片紋絲不動的、漆黑的冷。
他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陳怨的後背緊緊貼住了身後的樹乾。
那一聲驚呼還卡在她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隻剩下急促而破碎的喘息。
腹中的孩子像感應到了什麼，猛地一蹬，頂得她腰腹發酸。
她一手護住小腹，另一隻手死死掐進樹皮的裂隙裡，指甲被粗糲的樹皮刮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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