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不過是食物而已。
而眼前這一桌,是"家"。
尚縉抬眼看著陳怨。
她坐在對麵,正替他盛了一碗湯,雙手捧著碗沿遞過來,指尖被燙得微微泛紅,卻不吭聲。
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外祖父家老宅後院那架秋千。
每逢被那些所謂的兄長姐姐們欺侮了,他就一個人坐在秋千上,晃啊晃,晃到天都黑了,也不見有人來找他。
那時候他總在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也要過很久很久才被發現。
後來他拚著一口氣來到晉城,一個人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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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指望誰的暖了。
可陳怨出現了。像一束不該照進荊棘叢的光,猝不及防,就鋪了他滿身。
尚縉垂下眼,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落下去,熨帖得他整顆心都軟了一角。
"讓張副官去把我地窖裡那壇女兒紅拿來。"他喚了一聲。
十八年的陳釀,泥封剛揭開,馥鬱的酒香便漫了滿室。
陳怨乖乖坐在他身側替他斟酒,琥珀色的酒液落入白瓷盞中,晃出一圈細碎的光。
"少喝些。"她輕聲勸著,筷子替他夾了一筷脆鱔擱在碟中,"配著菜慢慢飲,當心醉了。"
難得的是尚縉竟真的聽了她的話,一小口一小口地淺酌,倒比平日在宴席上收斂了十分。
幾盞下肚,他麵上浮起薄薄的酒意,望向陳怨的目光也深了幾分,像沉在杯底的琥珀光。
他忽然伸手覆上她擱在桌沿的那隻手,指腹輕輕蹭過她手背的肌膚。
"柔柔,"他笑了笑,嗓音被酒氣浸得微微發啞,"這幾日冷落了你……你生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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