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錄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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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微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視頻播放到第47秒——江硯掀開鍋蓋，一縷白氣斜著飄起來，撞在頂燈上，碎成水珠，滴在台麵。評委席上，那個總愛用鋼筆敲桌子的老頭，手停在半空，筆尖的墨沒落下來。他盯著那鍋，喉嚨動了一下，沒咽，也沒說話。
她按下發送鍵，標題是《他讓評委哭了，但沒人敢承認》。
發給蘇霓。
三分鐘後，評論區炸了。
“這不是菜，是記憶。”
“我奶奶臨走前，也是這樣燜筍，鍋蓋上壓著毛巾。”
“他們說這是野路子？那我奶奶算什麼？”
蘇霓沒等她回消息，直接剪了三分鐘版本，配文：“當科技成為枷鎖，誰還記得飯香？”上傳，推流，同步到七個地下賬號。不到兩小時，播放量破百萬。
陳硯秋在辦公室摔了咖啡杯。
瓷片濺到地毯上，沒碎，隻是裂了三條紋，像那年他親手撕掉的《賑災圖》。
“封鎖所有相關賬號。”他聲音沒提高，但秘書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三秒，墨洇開一小團。
“還有，查清楚，誰傳的原始視頻。”
秘書點頭，轉身時，袖口蹭到桌角，留下一道灰痕。那是他昨天擦過女兒房門把手的抹布，沒換。
陳知微的手機被沒收了。
父親沒罵她，也沒打她。隻是在晚飯時，把她的平板推到她麵前，屏幕亮著，全是她上傳的視頻截圖，每一張都打了紅叉。
“你不是喜歡美食？”他問。
她低頭，筷子夾著一塊青菜，沒動。
“你要是真喜歡，就該去學怎麼煮出能進博物館的菜，不是拍這種……”他頓了頓，沒說完，“……沒用的東西。”
她沒抬頭，也沒哭。隻是把筷子輕輕放回碗邊，碗沿缺了一角，是去年生日，她自己摔的。
那天江硯在比賽，她偷偷錄了全程。
她沒告訴任何人，她七歲那年，母親帶她去城西吃過一碗臘肉燜筍。湯是深褐色的，油花全沉在底下，像凝固的琥珀。母親說：“這是你外婆的菜，你外婆說，人餓的時候，飯香比藥管用。”
後來母親走了，那碗飯，再沒吃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畫了一幅畫，在日記本裡。
一鍋冒煙的灶，底下寫著“江硯的火”。
沒塗顏色，鉛筆灰，輕輕的。
她把日記本塞進書架最裡層，壓在一堆舊漫畫下麵。書架右下角，有個小劃痕，是她去年用指甲摳的，想藏鑰匙，結果沒藏住。
第二天清晨，陳硯秋的秘書敲門，手裡捏著一份加密文件。
“江硯的菜譜，與您當年銷毀的賑災菜譜，98%吻合。”
陳硯秋沒接。
他盯著窗外，天剛亮，霧氣貼著地麵爬，像那年冬天，他帶人去焚毀那批菜譜時，火堆邊飄的灰。
“查過來源嗎？”
“查了。菜譜手抄本，三十七本，藏在城西出租屋地板暗格裡。署名是趙鐵山。”
他手指在桌沿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痕。
“趙鐵山……”他低聲說，聲音像被煙熏過，“他不是死了嗎？”
秘書沒答。
他繼續說：“那年，他把菜譜藏在豆腐腦碗底，用銅鑰匙開門。你記得嗎？”
秘書點頭。
“你記得，但你沒說。”
秘書沉默。
陳硯秋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櫃門打開，裡麵沒有文件，隻有一張泛黃的紙，邊角焦黑，寫著：“臘肉燜筍，趙鐵山，1994年冬。”
他沒拿，隻是關上櫃門。
“把那孩子，叫來。”
“誰？”
“陳知微。”
秘書一愣：“她……被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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