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刪的評審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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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霓的手機在黑暗裡亮了三次，每次都是同一串加密數據彈出：【評委名單已清除】。她沒開燈，隻把屏幕貼在眼前，指尖劃過三個人名——張懷遠、周硯、沈曼秋。係統顯示“因數據異常自動刪除”，可她知道，這三個人，全在九年前舉報過陳硯秋的添加劑醜聞。
她撬開大賽官網後台時，防火牆像紙糊的。陳硯秋太自信了，以為沒人敢碰他的係統。可蘇霓不是普通人，她是被封殺的前評委，是林灼母親的助手，是靠偷拍評委吃夜宵、記下他們愛喝的茶、愛用的紙巾品牌，才活到今天的地下情報販子。
她把臘肉燜筍的視頻調出來，慢放。江硯的手，沒用任何調味料，隻用鹽、筍、臘肉，和一勺陳年豬油。火候是柴灶，鍋是鐵鑄，蓋子是木的，邊角缺了一塊，像被誰磕過。視頻裡，那道菜端上桌時，連最挑剔的試吃員都停了筷子，沒說話，隻是把碗推遠了半寸，又悄悄拉回來。
她把視頻拷進U盤，塞進外套內袋。起身時，膝蓋撞到桌角，疼得她吸了口氣。桌上還擺著半杯冷掉的普洱，杯沿有道裂，和老消防員家那碗一模一樣。
她沒帶傘，雨下得突然。地鐵站口，一個穿灰夾克的老人蹲在便利店門口，麵前擺著三個紙箱，裝著乾茶葉。他沒說話，隻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左耳垂上，掛著一枚銅耳墜——半朵梅花，五瓣，歪著。
蘇霓腳步頓住。
她認得這耳墜。
她母親臨終前，也戴著這個。
她沒上前，轉身進了地鐵。可她知道，這人不是巧合。
三天後，她站在西南山區的茶坡上，腳上沾著泥，鞋底裂了口，是昨天翻山時被樹根勾的。老人的屋子在半山腰，木門歪著，門栓鬆了，一推就開。屋裡沒電，蠟燭點著，牆上貼著泛黃的菜譜，字跡歪斜，像孩子寫的。
“你來晚了。”老人說。他坐在竹椅上，膝蓋蓋著藍布，和老消防員一模一樣。
蘇霓沒答，隻把U盤插進他桌上的舊筆記本。視頻播放，臘肉燜筍的熱氣從屏幕裡冒出來，像真的一樣。
老人沒看屏幕。
他盯著鍋裡那塊臘肉，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起身，拐杖磕在地板上，咚、咚、咚，三聲。
他蹲下，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盒。鐵鏽斑駁，鎖扣早斷了，隻用一根麻繩捆著。
他打開。
三百份手抄菜譜，每一份都用鉛筆寫著：“此菜，曾救活一村人。”
蘇霓的手指抖了。她認得其中一份——是她母親的手跡。字跡比這些更細，更輕，像怕驚動什麼。
“你母親，”老人說，“是第一個抄下這些字的人。”
蘇霓喉嚨發緊，想問什麼，卻沒出聲。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機屏幕——電量隻剩3%，信號格空了。
她想拔卡，可卡槽是焊死的。
老人沒看她，隻把鐵盒推到她麵前：“你帶回去吧。他們不會讓你活著帶出去。”
她沒動。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短信彈出：【數據清除倒計時：00:01:59】
她猛地抬頭。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紙條是舊信紙，邊角卷了，墨跡淡了，但字跡清晰：
“94.12.24，臘肉燜筍試...”
後麵是三個字，寫得極輕，像怕被風吹走：
“江硯母。”
蘇霓的手指懸在半空，沒接。
她聽見自己心跳，像鍋蓋被熱氣頂起的輕響。
手機屏幕，倒計時：00: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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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哭，沒喊，沒求饒。
她隻是把紙條塞進外套內袋，和U盤貼在一起。
然後她轉身，走向門口。
門外，雨還在下。屋簷滴水，落在石階上，一滴，一滴，像鐘擺。
她沒回頭。
鐵盒留在桌上，三百份菜譜，靜靜躺著。
老人沒動，也沒說話。
他隻是把蠟燭吹滅了。
屋內，隻剩一片黑。
蘇霓走出門，雨打在臉上，涼的。
她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震動，倒計時：00:00:03
她沒停。
她走進雨裡，腳步沒亂。
身後，屋門輕輕合上。
哢。
像鍋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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