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時撞到了一根肋骨。
眼前出現黑斑，肌肉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第三個浪人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上來，衛懷民一槍打穿他的膝蓋，然後撲上去，用槍柄砸碎了他的喉結。
還沒來得及起身，土銃的鐵砂子從背後打來，密密麻麻釘進他的後背。
衛懷民悶哼一聲，向前撲倒。
皮肉瞬間變成了篩子。右肩的肌肉被鐵砂撕裂，整條胳膊抬不起來。他聽見雜亂的腳步聲，聽見日本警察用生硬的漢語喊：“活的！要活的！領賞！”
衛懷民咬破舌尖，用劇痛刺激神經，左手撐地，翻身仰麵。一個浪人正舉著火把湊過來看，衛懷民把最後兩發子彈全打進了他的胸口。浪人向後栽倒，火把掉進泥水，嗤的一聲滅了。
衛懷民在黑暗中爬行，右肩廢了一樣拖在地上。他摸到那具浪人的屍體，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刃口有鋸齒，是朝鮮砍柴刀。他把它咬在嘴裡，左手撐地，向田埂另一側的蘆葦蕩爬。
身後，日本警察和剩下的浪人正在重新點火把。漢奸在喊：“別讓他跑了！皇軍說了，抓活的賞五十塊大洋！”
衛懷民爬了五米，十米，十五米。左臂也快沒力氣了，斷肋的刺痛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他聽見追兵下了田埂，泥水被踩得咕嘰作響。
然後他摸到了一根硬物——是白天那根鐵叉，叉柄斜插在泥裡。
衛懷民把鐵叉拔出來，握在左手，短刀咬在嘴裡，整個人沉進泥水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火把的光越來越近。
一個浪人走在最前麵，舉著火把，罵罵咧咧地踢開稻茬。他走到衛懷民藏身的泥窪邊，低頭看了一眼——
衛懷民從泥水裡暴起，鐵叉自下而上，捅進浪人的下頜，穿透口腔，釘進顱底。浪人的屍體向前撲倒，火把脫手，落在泥水裡，滅了。
第二個浪人剛舉起土銃，衛懷民已經拔出鐵叉，擲了出去。叉尖刺進他的胸膛，卡在肋骨間。浪人慘叫著扣動扳機，土銃轟響，鐵砂子擦著衛懷民的左耳飛過。
衛懷民像一頭瀕死的狼，撲到浪人身上，嘴裡咬著的短刀吐進左手，一刀捅進浪人的頸動脈，然後擰了半圈。
血噴了他一臉，溫熱，腥甜。
他趴在屍體上喘息了三秒，然後聽見身後傳來拉槍栓的聲音。
第三個日本警察。
衛懷民知道自己回頭也躲不開，他抓起身下浪人的土銃，反手向後掄去。
槍響了。
子彈從他的左腰側穿進去，從右腹前方鑽出來，帶出一蓬血霧。衛懷民被衝擊力帶得轉了個圈，土銃脫手，但他借著旋轉的勢頭，把短刀擲了出去。
四米距離，短刀旋轉著，紮進日本警察的咽喉。
警察捂著喉嚨後退兩步，槍掉在泥水裡，然後仰麵倒下，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衛懷民也倒了下去。
他仰麵躺在泥水裡，天空在轉，星星和火把的光攪成一團。左腰的傷口在汩汩冒血，腹腔裡像灌進了一鍋沸水。
右肩的鐵砂傷，後背的劃傷，左肩的舊傷，斷肋，半片耳垂，還有這貫穿腰腹的一槍。
他的意識在往下沉，像被泥水吸進深淵。係統提示音在很遠的地方響，像隔著一層水：
【當前積分：82.5/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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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躺在泥水裡，血從身下漫開，把周圍的泥水染成了淡紅色。他聽見遠處還有腳步聲，還有浪人的喊叫，但那些聲音也在變遠。他的瞳孔開始擴散，體溫在流失。
不能死。
他咬緊牙關，用左手摳進泥裡，試圖撐起身體。腰腹的貫穿傷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斷肋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撐起一半，又摔回去，泥水灌進傷口，疼得他渾身痙攣。
然後他看見了田埂上的火光。
剩下的浪人，約莫七八個，舉著火把，聚在陳三的屍體旁邊。他們不敢再追了，三個警察全死了，同伴死了五個，他們嚇破了膽。但他們也沒跑，因為漢奸在喊：“他就一個人！快死了！上去補一刀，賞錢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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