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時五十分，金寶屯高地，四縱主陣地。
唐聚五站在指揮所裡，手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日軍的動向。他看到，日軍的第二和第三大隊正在從兩翼展開，試圖向四縱的陣地發起進攻。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部隊。但唐聚五並不慌張，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傳令：一營正麵阻擊。二營和三營，在兩翼待命。等鬼子進入兩百米以內再開火。”
“是！”
日軍的兩翼進攻部隊，在炮火的掩護下，開始向四縱的陣地推進。他們采用了標準的散兵線戰術，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利用地形和彈坑躲避火力。雖然不斷有人倒下，但整體的推進速度並不慢。
當日軍推進到距離前沿陣地大約兩百米時，四縱的輕重機槍再次開火了。
這一次，火力比之前更加猛烈，二營和三營的機槍手們從兩翼同時開火，形成了交叉火力網，把日軍的進攻隊形打得七零八落。
“八嘎！敵軍有準備！”日軍第二大隊的大隊長趴在一個彈坑裡，咬牙切齒地罵道。他的部隊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就損失了上百人，卻連敵軍陣地的邊都沒摸到。
“大隊長，敵軍火力太猛了！我們衝不上去！”一名中隊長喊道。
大隊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撤！先撤下去，等炮兵上來再說！”
淩晨五時三十分，金寶屯以北十裡，日軍北線部隊指揮部。
關東軍新編第十五師團長吉川中將站在指揮部裡，聽著前方傳來的密集槍炮聲，臉色陰沉。
他的先頭部隊在金寶屯遭到了猛烈的阻擊，傷亡慘重，被迫後撤。後續的五個師團還在趕來的路上，最快也要到中午才能全部到達。
“師團長，關東軍司令部急電。”一名參謀遞上一份電報。
吉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電報是本莊繁親自簽發的，措辭嚴厲：“金寶屯之敵兵力有限，務須全力突破，今日午後必須到達鄭家屯外圍。不得延誤！”
吉川看完電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給司令部回電：敵軍在金寶屯構築了堅固陣地，火力猛烈。我軍缺乏重炮，正麵強攻傷亡過大。請求允許我軍從兩翼迂回，繞過金寶屯，直接向鄭家屯推進。”
電報發出後不久，司令部的回電就到了：“不準迂回。金寶屯必須拿下。否則，鄭家屯之敵將獲得時間加固城防，錯失戰機。限今日黃昏前突破金寶屯防線。”
吉川看完回電，咬了咬牙，沒有再說話。
上午七時，金寶屯高地，四縱指揮部。
唐聚五站在指揮所門口，看著前方的戰場。硝煙還沒有散去，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日軍的第一次進攻被打退了，但他們的主力還沒有完全展開，更激烈的戰鬥還在後麵。
“司令員，一縱趙副司令的電話。”一名參謀遞過電話聽筒。
唐聚五接過聽筒：“老趙，是我。”
趙登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勁兒：“老唐，鬼子被你們打退了？什麼時候輪到我們上？”
唐聚五笑了笑：“別急。鬼子的主力還沒全部展開。等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你再出動。到時候，我要你把他們的退路全部切斷。”
“好嘞！那我等著！”
唐聚五放下電話，轉過身，看著北方的天際線。在那裡，日軍的後續部隊正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像一群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原野。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來吧。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鐵壁防禦。”
上午八時，金寶屯以北十五裡，日軍關東軍新編第十六師團指揮部。
新任師團長山本中將站在一處土坡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戰況。他的部隊是北線五個師團中最後一個到達的，也是最疲憊的，他們從吉林出發後連續行軍三天三夜，中間幾乎沒有休息，士兵們已經累得走路都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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