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山河破碎，火種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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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軍占領沈陽後的第五天，日軍“滿鐵調查部”與關東軍宣傳班聯合發布了一批文件。
是孟昭賢倉促出逃時來不及帶走的原件和關東軍與之相關的文件資料。日本人加了備注：“中華民國東北特別宣撫使孟昭賢所存秘卷，原件公刊。”
密箱裡的東西被日本人影印分發：
一份是《鞍山會談善後處置綱要》手稿，上簽“孟昭賢”三字。其中明確寫有“衛懷民既除，其部群龍無首，可借日方餘氛鎮之”字樣；
還有一批密電底稿，往來於孟昭賢與日軍駐奉天特務機關之間。某稿中孟昭賢批注：“毒發之時，中外人員必多傷亡，然事畢可儘歸日寇暴行，中央無涉。”
在《衛部收編分化方案》中，將衛國軍各縱主官逐一列出。注馬占山雲：“此人戀權戀土，許黑龍江地盤可動”。
注唐聚五雲：“念舊少帥，宜以張學良為誘”；衛懷民起家派各將名下，均標“棄子”。方案末尾有南京電報答稿：“準此辦理。務於三月內收編完竣。”
最諷刺的一份是孟昭賢親手擬定的通電底稿，標題便是“衛懷民冒犯友邦、招致慘禍，中央深表痛惜”。底稿在用詞處有多次塗改，顯然反複斟酌過如何把臟水全潑給衛國軍。
日本人公開說明：“孟特派員與皇軍合作，殺衛懷民以奪東北。這份檔案可證明：衛將軍之死，乃蔣某指使，孟某人策劃實施。”
《大公報》《益世報》同時在頭版披露了“孟案”核心內容。北平的知識界、學生界、軍界迅速炸了鍋。
蔣某某以“日軍偽造文書離間”來搪塞，上海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從一個孟昭賢隨員的行李中也搜出了幾封原始密信。南京政府再也兜不住了。
六月中旬，兩廣通電，要求“徹查鞍山慘案真相，嚴懲日蔣勾結合謀罪犯”。隨即馮、閻、李、陳、劉、龍、宋等二十餘省軍政首腦聯署，措辭一次比一次激烈。
南京的《中央日報》還在試圖淡化，各地已開始公開把這場慘案稱作“中央賣國案”。
七月，蔣某某被迫把孟昭賢移交軍事法庭，以“外交失職、處理不當”的罪名判處槍決。槍決在南京雨花台執行。孟昭賢在死前歎了一句：“我早該知道，這事到頭來，背鍋的必是我。”
可槍決沒能平息怒火。各省會的倒蔣宣言一封接著一封，南京街頭甚至出現了“蔣賊下野”的標語。
七月底，蔣某某在內外交困中宣布辭去國民政府主席及陸海空軍總司令職務，黯然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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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專機離開南京那天下著小雨，機場隻有寥寥數人送行。他上飛機前回頭看了看遠處的鐘山，神情木然而疲憊，一句話也沒有說。
北方前線。
唐聚五部這支人馬，名義上掛著“東北先遣第二路”的番號，實際是由他當年從四縱帶出去的五千餘人，再經過收攏逃散士兵拚湊而成的。孟昭賢派了一個名叫周駿的參謀主任跟隊“監視”。
周駿傳達了南京的命令：“先遣第二路即日北上三塊石，配合中央軍對衛逆殘部展開最後清剿。”
唐聚五聽完命令，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向外走。周駿叫住他：“唐司令，軍令如山。”
唐聚五回頭看他一眼：“別拿雞毛當令箭，我比你更知道軍令。”
他帶著部隊出發，故意選最爛的路，一天隻走三十裡。沿途的遼西鄉野，村子被燒成灰燼，田地裡滿是被遺棄的槍和彈殼。士兵們一路走一路看，很多四縱老兵的腳步越來越沉。
“司令，咱們是真去打三塊石嗎？”一個老班長追上他問。
唐聚五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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