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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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在原身父母墓碑前坐了下來。
心情前所未有的寧靜。
冬天的風吹過坡地，枯草沙沙地響。
這裡很安靜。
陳元在冷風中坐了一整個下午，什麼也沒想，隻是靠著墓碑，看著太陽慢慢往西邊沉下去。
身體像卸了什麼重東西一樣，一點一點輕下來。
天快黑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何秀雲提著一個籃子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你咋過來了？”
何秀雲笑了笑：“看到這邊有個黑影，過來瞧瞧。”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墓碑，輕輕歎了口氣：“建軍叔叔的墳改啦！你之前就一直覺得對不起爹媽，現在你有出息了，墳也翻新了……”
“這按你們讀書人的說法，是叫了卻……”何秀雲磕巴了一會兒，沒記起來那個詞。
她臉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陳元一怔，輕笑一聲：“了卻夙願。”
“嗯嗯……狀元就是不一樣！”何秀雲勉強打趣了一句，不知為何，又開始沒出息地滴眼淚了。
“建軍叔要是知道你這麼本事，在地底下也會安心的。”
何秀雲說完之後，垂下眼睛說了一句：“我來給你爸媽上炷香。”
她把籃子放在碑前，裡麵是早就準備好的一碟饅頭和幾根香。
陳元站起來，往旁邊讓了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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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雲把香點著插在碑前，退後兩步，站得端端正正地鞠了三個躬。
動作裡有一種認認真真的笨拙。
她把香插好之後直起腰來，沒有看陳元，隻是看著那塊新碑，說：“我爹讓我來的，說建軍叔以前對我很好，讓我不要沒良心。”
陳元一怔，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有些不忍，看了一眼何秀雲的背影：“秀雲你……”
何秀雲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她蹲下來把籃子裡的饅頭重新擺了一遍，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忽然說了一句：“你以後肯定不會再回村裡了。”
陳元剛要開口，她已經拎著空籃子轉身往回走了。
何秀雲沒回頭，隻是說：“我弟弟後來被我爹揍了一頓，揍得挺狠的，他說以後不找你麻煩了。”
說完她繼續走著，慢慢消失在坡下的暮色裡。
陳元歎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到了年前。
知青點裡麵也漸漸熱鬨了起來。
有些準備回家過年，有些人翹首以盼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到來。
陳元被趙向東請了過來。
美其名曰，沾沾喜氣。
陳元心知現在已經到了二月上旬，年前大概率就要下發通知書了。
大家都有些焦躁。
大白天的，陳元陪著他們喝了幾杯土燒，肚子裡火辣辣的。
關青青挨著陳元坐，輕聲問道：“陳元，你和知秋有沒有聯係？”
陳元搖搖頭。
關青青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她有點難過，又有點竊喜。
她看著陳元漸漸長開的麵容，怔怔出神。
或許是她今天比較大膽，也喝了一些酒的緣故，關青青隻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
可惜沒等她和陳元再說幾句話，那可惡的趙向東又把陳元給拉走了。
可勁兒給塞花生米，敬酒。
“粗俗！”關青青想了想，回到自己的房間，提筆寫著給沈知秋的信。
不知為何，她沒有提起陳元。
“通知書下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門外喊了一聲，嘩啦一下，所有知青都往外湧去。
大隊部裡，劉德厚和老王頭正給郵電所的老張倒茶呢，一下子湧進來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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