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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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向東早就哭爹喊娘地走了，開學在即，冀工大正在向他招手。
臨走前本來還想找陳元搓一頓東來順來著，可惜陳元那天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宿舍啃饅頭，一副淒慘模樣，硬是讓他良心發現，沒敢再開口了。
陳元還奇怪地問了他一句，咋過來了還不打招呼。
“居燕京，大不易啊！”趙向東突然變得老氣橫秋，拍了拍陳元的肩膀，狀若哲人。
“……”陳元看著趙向東這副模樣，差點沒咽下那口饅頭。
趙向東還算地道，給他整了不少酸菜鹹菜下飯，陳元連吃幾天食堂，本來就有點膩歪，現在趙向東能拿些新玩意兒過來，他吃得特別開心。
看在趙向東的眼裡，更心酸了：“元子，我錯了，沒想到我老趙一頓飯直接把你吃垮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元沒聽懂，更不知道對方腦補了什麼，“你又想吃東來順了？”
陳元想了想，看了一眼窗外，這畢竟隔了快一周，再去吃一頓也不是不行。
這句話差點沒嚇到趙向東，他連忙擺手：“可別！咱老趙可不是那種人！回來我用補助請你吃一頓！”
“敞亮！趙爺！”陳元笑了笑，這燕京爺們兒就是義氣。
趙向東一臉沉重，拍了拍陳元的肩膀，最後長歎一聲，走人了。
六人寢的舍友又多了一個，現在已經有了五個人了。
隻差最後一個人沒來了。
陳元，趙振國，陳建功，以及早就占了下鋪就回去的燕京本地人鄭向東互相認識了，都看著那個新來的。
陳元幾個主動向他通了姓名，又說了各自的生活經曆。
那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等了小半天才推了推眼鏡，淡淡回道：“我叫周禹，浙省會稽人。”
等了許久，也沒下文。
陳元與陳建功對視一眼，心道：呃，這位還真是惜字如金。
“幸會幸會。”陳元隨意甩下一句話，就趕緊往外走，迅速脫離這個尷尬的氛圍。
今天去哪兒倒是早就計劃好了。
陳元步伐堅定，帶著一種朝聖的感覺。
他站在燕大圖書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灰磚西樓，三層，門廊上“圖書館”三個字讓人格外敬畏。
陳元上輩子在省圖書館工作了好幾年，對圖書館這種地方再熟悉不過，但今天站在這裡，心裡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燕大圖書館，這個職位上曾經坐過一個真正改變中國的人。
他當然不敢比肩先賢，但這不妨礙他對這棟建築有一種天然的敬畏。
推開門，陳元感覺自己聞到了舊書特有的紙墨味道。
裡麵暖和得很，畢竟這樓在75年的時候建設完成，號稱是當時國內“設備條件最好”的大學圖書館。
供暖作為基礎設施，自然很夠。
雖然在陳元看來，所謂的“國內最好”，有一種矮個子裡拔高個的感覺。
但在這個年代而言，已經算得上奢侈了。
閱覽室比他從外麵看起來還要大，幾十張長條桌排得整整齊齊，幾乎每一張都坐滿了人。
有人埋頭抄筆記，有人對著攤開的書皺眉沉思，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也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在記憶什麼。
整個閱覽室安靜得很，沒有雜亂的說話聲。
隻有翻書頁的沙沙聲和暖氣片的咕嚕聲。
這些麵孔裡不乏年輕的，也有老成的，有戴眼鏡的，有穿著打補丁工裝。
每個人的裝扮都代表著他們各自的“出身”，各自不同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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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臉上都帶著一種他太熟悉的表情：饑餓。
腦子餓。
停了十年的高考讓整整一代人憋了十年的求知欲。
現在這股洪水終於開了閘，衝進了這間閱覽室，把每一張桌子都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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