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各有各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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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熱鬨非凡。
有學員唱起了歌，也有拍桌子講笑話的。
還有些人拉著旁邊的人說個不停，當了話癆。
這一放浪形骸，就容易出事。
比如，有位女學員唱道：“你的身影，你的歌聲，永遠印在我的心中，昨天雖已消逝，分別難相逢，怎能忘記你的一片深情……”
或許分辨出了歌曲內容，眾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陳元原本還跟著唱呢，突然覺得氣氛不對，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呃……
這首歌是……李穀一的《鄉戀》。
別看在後世，這是一首經典歌曲。
在剛剛爆火的當下，那可是飽受爭議。
拿些評論來看看：
“趣味不高，格調很低。”
“頹廢的、低沉纏綿的靡靡之音。”
“大毒草、大陸自創的黃色歌曲樣本”。
就連李穀一本人，也被扣上了“黃色歌女”的帽子，被指責是在“為修正主義招魂”、“麻痹全國人民鬥誌”。
更有高級官員暗指：“大陸有個李麗君。”
“哎……”陳元搖了搖頭，比起後世動輒fxck，pxssy的美帝歌曲，大陸此時的歌曲純真得像一個孩子。
這場歡宴就這麼不了了之。
那位女學員也露出了尷尬的神情，陳元笑著開口寬慰：“沒事，我們都醉了，這是在夢裡……”
她總算寬了點心，勉強對著陳元笑了笑。
臨走之前，滿臉通紅的陳世旭眼鏡都歪了，還是攬住了陳元的肩膀。
陳元略感訝異。
這還是這位頭一次顯露出對自己的親近之意。
“陳原野。”陳世旭的聲音含糊，咬字費勁，“我跟你道個歉。”
陳元挑挑眉。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我承認你有真才實學……”陳世旭抬起頭，雙眼迷離，“但真正打動我的，還是我打聽到你小子是農村出來的……”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根正苗紅窮三代的陳元扯了扯嘴角。
“我之前，隻看到了知青的苦，可沒看到千千萬萬沉默的農民……”
陳世旭的意思很明白了，似乎也認識到了‘傷痕文學’的局限性。
剩下的那點酒，他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衝上鼻腔，嗆得他眼角濕潤，隨後放下缸子，拍了拍陳元的肩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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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什麼作協都幫我請假了，我還要考試啊？”
陳元苦著臉，看向吳組緗教授，試圖想讓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師放他一馬。
吳組緗嗬嗬一笑，沒有說話。
陳元福至心靈，笑眯眯奉上兩條大前門。
這玩意兒，最有效！
可惜，吳組緗看都沒看，冷哼一聲：“那隻是緩考，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一個冀省文科狀元，居然畢不了業吧？”
“……”
不兒，老頭，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陳元撇撇嘴，心中不滿。
“喔，看來你不想緩考……”吳組緗恍然大悟。
陳元小雞啄米。
不愧是大教授，德高望重，一眼就能看出學生的真實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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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直接重修吧！”吳組緗露出微笑。
天雷滾滾！
天日昭昭！
“那還是緩考吧。”陳元表情端莊，活像個正派人，“在燕大，沒有人有特權！”
吳組緗滿意點頭，把自己的教案留給了陳元，同時不忘捋走了那兩條大前門。
“馬le……上學！”
陳元看到吳組緗不講武德，回頭看了他一眼，再度露出真誠向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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