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暴徒帶炸藥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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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門按下的前一秒，薑宛察覺到腰際的那條鐵臂收緊了。
力道極大，隔著厚實的米白色羊絨大衣，清晰地勒著她的腰骨。
她順著男人的視線偏過頭。
照相館的毛玻璃門外，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掠過，帶起地上的半片枯葉。
顧行舟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
深黑的眸子半眯著，眉宇間凝起一團濃重的戾氣，連周遭的空氣都跟著降了溫。
他仍舊穩穩坐在木椅上，脊背挺直，環著薑宛的胳膊紋絲不動，嘴角甚至還掛著剛才逗弄兒子時的淺笑。
薄唇微動，低啞的嗓音擦過薑宛的耳廓：
“別出聲，護好雲崢。”
同一刻，絳紅色幕布後的沈秋實動作頓住了。
雙反相機的取景框裡，闖入一張麵部肌肉抽搐的臉。
來人裹著一件臟汙破舊的破棉襖，胸前高高隆起一塊，腳下步子邁得極重，毫不掩飾身上的癲狂。
沈秋實連氣音都沒發出一聲。
他弓著微胖的脊背，腳跟抬起，腳尖點地，悄無聲息地從幕布陰影裡滑出。
黑框眼鏡被他隨手擱在三腳架旁。
平日裡那股和氣生財的生意人做派蕩然無存，下頜線繃緊，雙臂自然下垂。
肌肉塊塊壘起，宛若一頭蟄伏在暗處等待獵物入局的獵豹。
半米外，雲崢還攥著大白兔奶糖的糖紙，咯咯地衝著鏡頭笑。
薑宛呼吸一滯，胸口發悶。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去抓顧行舟的手臂。
她果斷側過身，大衣的下擺張開，一把將雲崢攏進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完全遮擋住外門的方向。
哐當！
厚重的毛玻璃門被人一腳踹碎，碎玻璃碴子崩了一地，紮進老舊的木地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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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北風裹挾著粗重的喘息灌入狹小的屋子。
闖進來的男人雙目充血，布滿紅血絲的眼球外凸，盯著顧行舟。
他雙手緊緊抱在胸前，那件破棉襖敞開著，露出一大塊用土黃色防雨油布層層纏繞的包裹。
紅藍相間的雜亂電線盤根錯節，一根鐵絲纏成的拉環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這人，正是禿鷲集團殘黨，四眼蛇麾下最不要命的死忠馬仔。
風停在半空，相紙上的灰塵在光柱裡靜止。
上一秒還飄著麥乳精甜香的屋子，轉眼被濃烈的火藥味填滿。
馬仔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喉嚨裡溢出野獸般的低吼。
那團土製炸藥包表麵滲出暗黃色的油漬，滴答落在地板上。
引信拉環在他汗濕的手心裡打著顫，隻要他手指再往下壓半寸。
這家照相館，連同外頭的半條騎樓老街，都會在這粗劣火藥的轟鳴中化作焦土。
雲崢手裡的糖紙掉在地上，小手緊緊揪著薑宛的衣襟。
大眼睛裡全是無措，眼眶憋得通紅，連哭聲都卡在嗓子眼裡。
“誰也不許動！”馬仔扯著破鑼般的嗓子嘶吼。
“誰敢動半步，老子立馬拉引信！咱們大不了一起上西天！”
他的視線從三腳架掃過，最後釘在顧行舟身旁的薑宛母子身上。
乾裂的嘴唇向兩邊咧開，露出被煙草熏黃的牙齒：
“顧行舟，算計來算計去，沒算到這出吧？你端了咱們‘禿鷲’的老巢，斷了咱們的財路！”
“這筆血債，老子今天就要拿你老婆孩子來償！”
他在這附近足足蹲守了半個月，摸清了顧行舟出行的全部規律。
軍區大院進不去，藥山有重兵把守，隻有這間破落的照相館，連個門衛都沒有。
他不要顧行舟痛痛快快地死，他要讓這位高高在上的軍區首長，眼睜睜看著骨肉至親在火光中化作碎肉。
薑宛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指節收攏，用力掐進自己的掌心。
兩世為人，生死場裡闖過無數回，可真當亡命之徒將刀刃懸在兒子頭頂時。
那股滲入骨髓的涼意根本壓不住。
但她脊背沒有彎下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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