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染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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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的燈管嗡嗡響，像快斷氣的蟬。陸凜跪在籠子中央，右手拳套還攥著，左手撐地，指節發白。三根肋骨斷了，他沒數，但知道是第三根裂了——每次吸氣，左邊像有把鈍刀在磨骨頭。
血從拳套縫裡滲出來，滴在鐵籠底板上。不是鮮紅，是暗的，混著汗，乾了之後黏在鏽跡上，像一朵被踩爛的鐵鏽花。觀眾在喊“活閻王”，嗓子都劈了，可沒人看他的臉。沒人注意他左臂的紋身——貼紙邊緣卷了，被汗泡得發軟，貼在皮膚上，一動就皺。
經紀人站在籠外，手裡捏著一份合同，紙邊被捏得發毛。他沒靠近，隔著鐵網，聲音壓得低：“國際賽，三周後，東京。合同簽了，你就是亞洲唯一代表。”
陸凜沒抬頭。他咳了一聲，血沫沾在下唇，沒擦。他問：“能帶棋盤上台嗎？”
經紀人愣了兩秒，笑了，笑得有點乾：“你瘋了？”
陸凜沒接話。他撐著地，慢慢站起來，腿抖得厲害，但沒扶牆。他低頭看了眼拳套，血還在滴，一滴，兩滴，落在地上，和之前那幾滴連成一片。
他走回更衣室，沒要護士。門關上，燈沒開。他靠在牆上，從褲兜摸出冰袋，撕開，貼在左肋。冰水滲進衣服，涼得他一哆嗦。他解開左臂的繃帶，貼紙已經翹了角，底下露出一小塊皮膚——灰白，沒紋身，但有道舊疤，像被火燒過，邊緣發紅，燙得厲害。
他沒碰它。隻是把冰袋換到右邊，又從抽屜裡翻出一疊舊報紙，鋪在地板上。鉛筆頭斷了，他用牙齒咬出尖，蹲著，在報紙上畫線。橫七豎八，落子點密密麻麻。他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刻字。落子的位置，是十年前那場任務的坐標——北緯39.7，東經116.3，一個廢棄的雷達站。
窗外下雨了。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不急不緩，像有人在敲門。
他畫完最後一子，沒動。鉛筆擱在報紙邊角，墨跡還沒乾。他把報紙折了四折，塞進拳套夾層。夾層裡還有上次的止血棉，沾著乾透的血，硬邦邦的。
樓下，三下輕響。
篤、篤、篤。
他沒動。沒抬頭，沒去開門。他蹲著，膝蓋壓著報紙的邊角，手指在地板上蹭了蹭，沾了點灰。他盯著那道門縫，門縫底下，有片濕腳印，泥點還沒乾。
雨聲大了。
他起身，把冰袋扔進垃圾桶，沒蓋蓋子。水漬在桶底蔓延，像地圖上的一條河。
他脫了衣服，赤著上身，走到鏡子前。鏡麵裂了，從右上角斜下來，把他左臂切成了兩半。那道疤在月光下泛著微紅，像活的。他盯著，沒眨眼。
樓下，腳步聲走了。
他沒追。
他穿上舊T恤，領口鬆了，袖口磨出毛邊。他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盒，裡麵是棋子——白的，黑的，都是塑料的，缺了角，黑子上還沾著一點去年的茶漬。他挑了顆黑子，放在桌上。沒下棋，就放著。
手機在床頭震動。他沒看。震動停了，又響。第三次，他才拿起來。
屏幕亮著，是一段視頻。畫質差，晃得厲害，是拳台的監控。他咬著牙，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拳套上。他沒喊，沒叫，沒動。鏡頭拉遠，觀眾在吼，裁判在喊，他像一具被釘在籠子裡的屍體。
他關了屏幕。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後劃到瀏覽器，輸入一串地址。暗網的頁麵加載得很慢，加載條卡在97%。他等了半分鐘，才點進去。
他輸入密鑰：0713。
係統彈出提示：權限不足。
他笑了下，沒聲音。手指又敲了幾個字符，是舊密碼，十年前的。係統閃了兩下，彈出一個文件夾，名字是“雙生計劃”。
他點開。
文件夾裡有照片，有報告，有錄音。他翻到最後一份，文字是打印的，沒標點：
若一人存活，另一人必死。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沒動，呼吸也沒變。窗外雨還在下，水從窗框滲進來，在窗台上積了一小灘，慢慢往地板上淌。
他合上電腦，把棋子收進鐵盒，蓋上。鐵盒邊緣有道劃痕，是他去年用鑰匙劃的，沒深，但一直沒磨掉。
他躺下，沒關燈。燈管還在響，嗡嗡的，像那隻沒死透的蟬。
第二天早上，他去訓練館。教練沒問他的傷，隻遞了張紙條：“專訪，下午三點，媒體中心。別亂說話。”
他接過來，紙條邊角卷了，有水痕，像被人泡過又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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