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巷裡的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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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隧道儘頭的鐵門，門軸鏽得卡了三下才推開。空氣裡有鐵鏽味，還有股發黴的電線味。沈疏野先進去，肩頭蹭著牆，左袖口還沾著陸凜的血，乾了，顏色發褐。
電台是舊式的，主機上積了灰，鍵盤缺了三個鍵，屏幕裂了道縫，但還能亮。他插上芯片，手指凍得發青，敲擊時指節發白，像凍僵的樹枝。
陸凜靠在牆邊，左臂的繃帶滲出新的血，滴在腳邊的水泥地上，沒響，隻是慢慢洇開。他沒動，也沒看沈疏野。他低頭，看自己右手掌心——那道紋身貼快撕完了，邊緣卷著，露出底下刺青的邊角。
“你不怕被追殺到死？”他問。
沈疏野沒抬頭。他用左手壓住鍵盤，右手繼續敲。屏幕上的進度條爬得慢，像老式打印機卡紙。
“你怕嗎？”他反問。
陸凜沒答。他伸手，從褲兜裡摸出最後一片紋身貼，撕開。貼紙背麵黏著一層膠，他用指甲刮了兩下，才完全揭下來。刺青完整露出來——梟鷹展翅，爪下壓著一行小字：“與沈疏野同生。”
字是用針紮的，深，歪，像小時候在軍營裡，他趁夜用縫衣針在自己胳膊上刻的。當時疼得咬住毛巾，沒哭。沈疏野在隔壁床，翻了個身，沒問。
沈疏野終於停下。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沒按。他抬頭，看陸凜。
眼睛是紅的，但沒掉淚。眼眶濕，像剛洗過臉沒擦乾。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凜沒看他的眼睛。他低頭，看自己鞋尖。鞋底沾著兩粒灰，不知道是哪來的，可能是通風管裡掉的，也可能是貴賓席地毯上的爆米花渣。他沒動，也沒答。
沈疏野等了五秒。他轉回身，按了回車。
屏幕跳轉，上傳完成。係統提示：數據已同步至全球開源平台。備份節點：7處。反追蹤協議已激活。
他沒笑，也沒鬆氣。隻是把鍵盤推遠了點，手指在桌沿蹭了蹭，蹭掉一點灰。
陸凜這才走過去，站到他旁邊。兩人離得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沈疏野的呼吸輕，陸凜的重，帶著血氣。
窗外，天邊開始發灰，不是白，是那種陰天快亮時的灰，像洗過碗的水，渾的。
沈疏野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棋子。黑的，圓的，邊緣磨得發亮。是那枚彈片打磨的。
陸凜也從口袋裡掏。白的，同樣圓潤，隻是邊角有道細裂，是去年在訓練場被拳套磕的。
兩人沒說話，把棋子輕輕放在地上。
黑的在左，白的在右。中間隔了三厘米，像棋盤上兩枚未落的子。
沈疏野的袖口又沾了灰，是剛才靠牆蹭的。他沒拍。
陸凜的鞋底還沾著地鐵站的泥，黃的，乾了，裂成片。
他們站著，沒動。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但沒進隧道。拐了彎，往另一個出口去了。
電台的指示燈還亮著，紅的，一閃，一滅，像心跳。
沈疏野的左腳，踩到了一塊碎玻璃。沒低頭，沒挪。
陸凜的繃帶又滲了點血，滴在棋子邊上，沒濺，隻是慢慢滲進水泥縫。
他看了眼沈疏野的後頸。那裡有道疤，舊的，像被刀劃過，又像被電擊過。他以前沒注意過。
沈疏野忽然開口：“你記得嗎？你總說，棋局無解，是因為人總想贏。”
陸凜沒接。他盯著地上的棋子。
“那你現在，”沈疏野又說，“是想贏我？”
陸凜終於動了。他彎腰，撿起那枚白棋，沒放回口袋，而是捏在指間。
“不。”他說，“我想和你一起輸。”
沈疏野沒笑。他隻是把黑棋也撿起來，握在掌心，沒鬆。
兩人轉身，朝隧道深處走。沒回頭。
鐵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門軸又卡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像誰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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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儘頭，一盞應急燈亮著，燈管壞了，閃一下，停三秒，再閃。
地上有水痕，是剛才有人走過留的，乾了一半。
牆角，一隻死老鼠，皮毛掉了，隻剩骨頭，旁邊散著幾粒藥片，標簽模糊，看不清字。
陸凜走過去，沒停。
沈疏野也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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