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鴉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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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站的終端屏幕亮著，藍光把牆上的線纜照得像死掉的血管。陸凜的血還粘在接口上，沒乾，也沒往下滴。沈疏野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沒碰，也沒收。
他左耳後的疤在光裡發青，和陸凜右耳後那道編號一樣。陸凜沒看自己，他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三十七個紅點，一個接一個，像燈被挨個撥亮。每個點下麵都標著編號：S-07，L-12，G-33……七十二個，三十七個亮著。
沈疏野的右手突然動了。指甲縫裡還嵌著雪粒，沒化。他指尖輕輕點在其中一個紅點上。
屏幕閃了一下，畫麵變了。
不是波形，是影像。
十歲的沈疏野，穿著灰白的病號服，站在一間沒窗的房間裡。天花板是金屬的，牆角有通風管，滴著水。他對麵站著另一個男孩，瘦，頭發太長，遮住眼睛。那孩子手裡攥著一枚白玉棋子，邊角磨得發毛，像被反複摩挲過。
男孩把棋子塞進沈疏野手裡，又塞進另一個孩子——陸凜——手裡。
“你們不是實驗品，”男孩說，聲音很輕，像紙片被風卷著，“是鑰匙。”
沈疏野的呼吸停了半拍。
陸凜沒動。他盯著那男孩的臉。
那張臉，和沈疏野有七分像。不是相似，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是更瘦，更蒼白，眼窩更深。他笑了一下，沒露出牙，嘴角微微上揚，像在說“別怕”。
影像繼續。
男孩轉過身，麵對鏡頭。鏡頭晃了一下，是手抖的。他沒看鏡頭，隻說：“如果你們看到這段，說明你們已經贏了——不是靠力量，是靠選擇。”
畫麵黑了。
終端屏幕暗下去，隻剩一點殘光，映在沈疏野的睫毛上。他沒眨眼。手指還懸在半空，像剛才點過的地方還燙著。
陸凜低頭，看自己左臂。繃帶裂了，血痂底下，刺青在發燙。不是熱，是脈動。一下，一下，慢得像鐘擺。
他伸手，摸向沈疏野的胸口。
沈疏野沒躲。也沒睜眼。
陸凜的手指，從他衣領滑進去，摸到那塊皮膚。刺青是“沈疏野”三個字，墨色深，針腳密。可就在下麵，極細的一行刻痕，像是用刀尖慢慢劃出來的，淺得幾乎看不見。
“白鴉之子。”
陸凜的手指停在那裡，沒動。
他沒說話。
沈疏野的呼吸還是輕的，像紙片貼在玻璃上。
陸凜收回手，站起身。他走到牆角，撿起一張發黃的紙。紙被水泡過，又凍乾，邊角卷著，像被撕過又拚回去。上麵有字，模糊，但還能認出幾個：“雙生計劃——首席研究員：白鴉。項目啟動前夜，數據焚毀，本人自儘。”
紙頁底下，壓著一枚金屬片，鏽得厲害，但還能看出是軍方的編號牌。編號：B-01。
陸凜把紙放回地上，沒拍灰。
他轉身，看沈疏野。
沈疏野還是靠著控製台，頭歪著，左耳後那道疤在藍光裡發亮。他沒動，也沒睜眼。但他的右手，慢慢抬起來，指尖在自己胸口，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地方，刺青下方，刻著“白鴉之子”。
陸凜沒問。
他走到終端前，伸手，把血跡未乾的接口又按了一下。
屏幕沒亮。
他用力按，指節發白。
還是沒亮。
他鬆開手，站直了。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動地上散落的紙頁。一張紙被風卷起來，飄到沈疏野腳邊，停住了。
陸凜走過去，撿起來。
是張照片，邊角燒焦了，中間是兩個孩子，十歲左右，穿著一樣的病號服，站在一個玻璃艙前。一個笑，一個沒笑。玻璃艙裡，躺著第三個孩子，瘦得像骨頭包著皮，眼睛閉著，手腕上插著管子。
照片背麵，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很淡，像是後來加的：
“你們不是雙生體。你們是他留下的答案。”
陸凜把照片塞進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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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沈疏野。
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鏽死的窗。風猛地灌進來，卷著雪粒，打在牆上。窗框發鬆，吱呀響了一聲，沒掉。
他站著，沒動。
沈疏野終於睜了眼。
他沒看陸凜，也沒看屏幕。他盯著自己右手，指甲縫裡的雪粒，已經化了，留下一點濕痕。
“你記得嗎？”他問。
陸凜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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