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隻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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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夢狠狠一怔。
方才在心底堆砌起來的層層警惕，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下，明明沒有任何殺傷力，卻輕易地破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微亮的光不斷滲進，令她茫然無措，一時不知該不該伸手攥住。
夜風輕掠，撩動夏星河鬢邊的發絲。
少女神色坦然，仿佛自始至終就沒有動過傷害她的念頭。她隻是安安靜靜地捧著盒子，等待著她的回應。
顧清夢怔怔望著，喉間微微發澀。
她沒想到夏星河會把在校醫室說過的話記在心裡，更沒想到夏星河今天起那麼早，與林姨商量著買回來的東西竟然不是準備用來折磨她的道具。
廊頂的燈光落在少女白淨的臉頰，襯得她整個人更冷了幾分。
夏星河見顧清夢遲遲不願伸手，低聲詢問她的意見：“要不，我再讓林姨仔細找一遍。等找到了，再一起給你。”
顧清夢沒有答話，垂眸掃過少女捧在手心的兩箱抑製劑。
她的確拿捏不準夏星河一次次遞來的善意是否別有所圖。
但不可否認，輕言許下的承諾被人落實的感覺，她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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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夢的指尖在門框邊緣無意識摩挲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不用。這個就可以。”
“好。”夏星河瞥了眼顧清夢久久不願敞開的房門，輕聲道，“兩箱，有點沉，需要我幫你搬進去嗎？”
“……嗯。”
顧清夢冷靜片刻，慢慢側身將房門敞開，清冷的尾音裡夾雜著些許不知所措，“麻煩幫我放在書桌邊上。”
夏星河留意到她眉眼間的警惕淡淡消去，輕輕地“嗯”了一聲，第二次走進了顧清夢的房間。
玫瑰味道若隱若現，房間一如她上次見到的那般規整，不多的裝飾讓整個空間顯得分外寬敞冷清。
顧清夢安靜站在門口，背脊沒有完全放鬆。
長久以來的戒備刻在本能裡，哪怕她已經同意讓夏星河進房間，身體仍下意識警惕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視線中，夏星河徑直走向書桌，彎腰將兩箱抑製劑緊挨著桌角放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隻是，她折返經過床鋪時，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眼放在雙人床上的玩偶。
淺藍色鯊魚與四周極簡的陳設格格不入，似是這間房間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帶著孩子氣的物件。
夏星河短暫停留的目光被顧清夢儘收眼底。
她以為夏星河是來撕毀賭約搶走玩偶的，身體本能地往床鋪的方向挪了半步，又迅速收回。
失去一個玩偶可以免去一頓折磨，這或許算不上很糟糕的事。
隻要夏星河拿走玩偶，不再生出別的花樣，她可以默許對方毀約。
因為這本就是她慣用的手段。
可夏星河什麼都沒做。
她緩慢收回視線，準備離開顧清夢的房間，卻意外撞上了少女那雙夾雜著一點兒緊張的墨藍色眸子。
夏星河頓在原地，困惑地歪了下頭，隨後了然地咳了一聲。
她原本隻是好奇這個玩偶抱在懷裡是不是真的很軟，完全沒料到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
“那個……”短暫的思考後，夏星河從容不迫地問，“我能抱抱它嗎？”
風輕輕撩動窗邊的深色簾子。
顧清夢的眼睫短而促地顫動幾下，心底緊繃的那根弦一下子不知該往哪邊用力。就好像以往百分百鎖定夏星河所有惡意的能力突然失了效。
她抿緊唇瓣，指節死死扣住門框，指腹壓得發白。
“……抱它？”少女第一次像這樣發出疑問。
“嗯。”夏星河側眸看了眼趴在床上的淺藍色鯊魚，語氣稀鬆平常，“因為我也喜歡這個玩偶。”
顧清夢眸底的疑惑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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