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路上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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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胡屠夫就帶著兩個孩子辭別了熱情的村長,繼續趕路。
小毛驢似乎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胡屠夫不時回頭張望,催促道:“走快點,今天得趕在天黑前過黑風崗。”
越往南走,景色變化越大。
戈壁灘的荒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林。
路兩旁的野花開得正盛,紅的、黃的、紫的,一叢一叢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空氣也濕潤了許多,不再是大漠那種乾得能嗆死人的塵土味。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裝束明顯不同。
有穿著綢緞長衫、頭戴方巾的商人,搖著折扇,慢悠悠地坐在馬車裡;有身著短打、腰佩刀劍的鏢師,騎著高頭大馬,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還有挑著擔子的小販,穿著雖不華貴,但至少乾淨整潔,補丁都打得規規矩矩。
最讓墨玄和張霸王吃驚的是那些同齡的孩子。
他們看見幾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年,穿著嶄新的棉布衣裳,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發帶束著,有的還戴著小小的玉簪。
那些孩子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好奇地打量著外麵的世界,眼神乾淨,皮膚白皙,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
墨玄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粗麻布做的,洗得發白,袖口和膝蓋上打著歪歪扭扭的補丁——那是王寡婦的手藝,針腳粗得能塞進黃豆。
褲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腿,鞋子是胡屠夫的舊鞋改的,鞋麵上還沾著昨天趕路時的泥點。
頭發就更不用說了。
王寡婦怕兒子頭發亂,臨行前給他編了幾個小辮子,用麻繩紮著。
現在那些辮子早就散了,頭發亂蓬蓬的,像個鳥窩。
張霸王也好不到哪去,他那頭亂發用一根草繩隨便一捆,風一吹,活像頂著個刺蝟。
三人一驢,走在這條越來越繁華的官道上,活脫脫三個逃荒的難民。
“胡叔……”
墨玄小聲問,“那些人……怎麼穿得那麼好?”
胡屠夫歎了口氣:“那是城裡人,有錢。”
“咱們……很窮嗎?”張霸王問了個傻問題。
胡屠夫苦笑:“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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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沉默了。
他們一直知道大荒村窮,但以前沒見過外麵的世界,不知道“窮”是什麼樣子。
現在知道了。
窮……就是別人穿綢緞你穿麻布,別人坐馬車你騎毛驢,別人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你頭上頂著鳥窩。
這種認知帶來的衝擊,比挨一頓打還難受。
接下來的路,兩人變得異常沉默。
不再問東問西,不再追著野花野草跑,隻是低著頭趕路,偶爾抬眼看看那些光鮮的行人,眼神裡藏著說不出的羨慕和自卑。
胡屠夫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
但他沒辦法——錢就那麼多,能送他們去讀書已經是極限了,哪還有餘錢買新衣服?
……
傍晚,他們到了黑風崗。
這是一段山路,兩邊是陡峭的懸崖,中間一條窄窄的官道蜿蜒而過。
路旁的樹木長得異常茂盛,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林子裡也昏暗得很。
路上已經看不不到行人,偶爾有一兩隻小鳥從樹梢飛過。
胡屠夫緊了緊背上的包袱,低聲說:“跟緊我,別亂看。”
墨玄和張霸王一左一右貼著小毛驢,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雖然刀放在驢背的褡褳裡,但這個動作能給他們一點安全感。
剛走進山道不到百步,前麵突然跳出十來個人。
這些人打扮五花八門。
有的穿著破舊皮甲,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戴著鬥笠,但手裡都拿著兵器——刀、劍、斧頭,甚至還有鋤頭。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漢子,約莫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看著就嚇人。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疤臉漢子拖著長音喊。
後麵一個小嘍囉接話:“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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