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完全沒有被拆穿的心虛尷尬,但謝樘的眼睛越來越亮,他笑容變得越發溫潤,眼神卻森然,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得意:“你為什麼要拖延時間?你沒法對付我,所以你在等待某個時機,對不對?”
“你在等誰呢?顧秋嗎?就算她來了,也是送死。莊雪麟?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我,是參悟了世界因果的人。”
他伸出手去,遇到了粘稠的阻礙,那是靈氣形成的龐大護盾,恐怕導彈都打不穿,但他隻是頓了頓,就繼續把手伸進去。
黑色的濁氣從他手上釋放出去,瞬間彌漫開來,天台上的菜一個接一個凋敝枯黃,天台上的光線瞬間變暗,大棚裡的烏龜察覺到了危險,立即順著牆壁爬起來,翻過天台欄杆,往下爬去。
而兔子安安靜靜地蹲坐著,半點沒有逃跑的意思,仿佛完全不忌憚這個人類和這些濁氣。
……
茶水間,兩人擁抱的時間有些久,顧秋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聽到莊雪麟的心跳聲,有點快有點重,和他擁抱自己的力道一樣。
難道她剛才說的話太煽情了嗎?
想想也有些難為情。
她咳了一聲,看向一旁的奶茶,小聲說:“奶茶都快冷了。”
莊雪麟鬆開她,揉揉她的腦袋,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她的奶茶。
顧秋咳了一聲,端起那杯衝了牛奶的奶茶:“這個顏色,牛奶是不是加的有點少了?”
還是棕紅棕紅的,牛奶再加點會比較好吧。
莊雪麟看著那杯奶茶到她手裡,就呈現出顏色來,她往裡又加了點牛奶,攪拌攪拌,那顏色就變得淡了些。
他忽然就說:“在謝樘母親懷上第四個孩子時,我的父母離婚了。”
顧秋一頓,遲疑了一下:“因為你媽媽名聲被帶累了?”
“這隻是其一。”莊雪麟的目光從那杯奶茶移到顧秋臉上,“莊雪風說謝家的事對我是減分項,其實另有緣由,如果我是正常的,謝家怎麼樣都影響不到我,但我確實是有病的。”
“啊?”
莊雪麟從前覺得,向顧秋坦白這些,真的很需要勇氣,他怕在她臉上看到異樣的神情。
但現在,突然沒有了這種擔憂。
有種底氣,她不會介意,不僅不介意,還會心疼他,那種隱隱的自卑,便都沒有了道理。
顧秋卻險些把奶茶撒了,慌忙看他,“什麼病?影響健康嗎?”
五官皆在,四肢齊全,身體健康,看不出來有什麼病啊。
難道還真是精神方麵的?
可也沒有征兆啊。
顧秋急啊:“你快說啊!”
莊雪麟笑著指著那被她放下的奶茶:“你說奶茶顏色太深了,但其實,我在衝泡的時候,根本看不到它的顏色。”
顧秋腦子裡繞了繞,這是什麼意思?眼睛不好?
莊雪麟笑著道:“我是色盲,全色盲。”
說出這句話,他心裡頓時像卸掉了什麼重擔,整個人好像有什麼脈絡打通了一般。
終於坦白了。
父母的爭執,父親的失望,母親的痛苦,所有莊家人的古怪神情,以及一路而來所有的差別待遇、異樣眼神、流言蜚語,全都是因為這個。
他也曾怨恨過,怨恨過拋棄他的母親,怨恨過放棄他去練小號的父親,怨恨過這個世界,怨恨過一切的不公。
但這一刻,他卻覺得,這沒什麼,如果這一切遭遇,都是為了能夠遇到顧秋,得到她的偏心和喜歡,他應當感謝這一切才對。
顧秋看著他,怔怔地張開嘴。
莊雪麟被逗笑了,捧住她的臉揉了揉:“嚇到了?隻是看不到顏色而已,其實也沒什麼。”
顧秋磕巴道:“看、看不到顏色?一點也看不到?”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原來她眼裡的世界,和他眼中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看不到顏色,一切都是黑白灰的,這是什麼感覺,想一想心就揪成一團了。
看她表情不對,好像都要哭了,莊雪麟不敢再逗她了。
“沒事沒事,現在能看到了,有你在我就能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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