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了，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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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貧民區的小巷裡彌漫著鐵鏽和腐爛垃圾的氣味。
007在跑。
他的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側，每跑一步都能聽見骨頭斷茬摩擦的細碎聲響。右腿已經幾乎使不上力了，小腿中彈的位置往外湧著溫熱的血，順著褲管淌進靴子裡，每踩一步都有黏膩的液體從鞋底擠出來。
腹部那兩槍才是最要命的。
他捂著腹部的指縫間不斷有血滲出來，深紅色的，混著雨水往下淌。子彈沒打穿，還留在裡麵，每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金屬彈頭在腹腔裡挪動，像一把鈍刀子在反複割他的內臟。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007踉蹌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肩膀撞上牆壁，斷掉的左臂被碰到，劇痛像電流一樣躥過全身。他咬著牙沒出聲，額頭抵在冰涼的牆麵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慢的，篤定的，像獵人追著一頭已經射中的獵物。
“別跑了，007。”
聲音從巷口傳來，帶著點笑意。
007沒有回頭，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撐著牆壁，拖著斷腿繼續往前挪。
前麵是一堵三米高的磚牆，牆根堆著幾個發黴的木箱和一隻鏽穿的鐵皮桶。
死路。
雨水從牆頭灌下來，澆在他頭上，順著黑發往下淌。
007靠在牆上，終於轉過了身。
008從巷口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跟007身上那套一模一樣，連左胸口印著的白色編號都隻差了一個數字。
008的槍口垂向地麵，走路的姿態很放鬆，甚至帶著一種悠閒的味道，像是在雨夜裡出門散步，而不是追殺自己搭檔了三年的人。
“你跑得可真快，”008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胳膊斷了，腿上挨了一槍，肚子還被開了兩個洞，居然還能跑出三條街。007，你真的是人嗎？”
007沒說話。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幕裡顯得格外亮，像兩簇被水澆過反而燒得更旺的火。
008被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舒服，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
007靠在牆上，斷腿的疼痛讓他的身體在細微地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一個中了三槍、被堵在死巷子裡的人。
“為什麼？”
008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怎麼開口。然後他把槍別回腰間的槍套裡，蹲下身，跟靠著牆滑坐在地上的007平視。
“你知道我跟你搭檔多久了嗎？”
“三年零兩個月。”
“三年零兩個月，”008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三年零兩個月，每一次出任務，你是主攻，我是副手。每一次任務報告，你的名字寫在第一欄，我寫在第二欄。每一次評核，你是S級，我是A級。”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的編號。
“我是008。你知道外麵的人怎麼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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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沒接話。
“他們叫我‘萬年老二’，”008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殺手圈子裡提起破空的頂級戰力，第一個說的永遠是你。‘007，那個琥珀色眼睛的怪物’，‘007，單人突襲成功率百分之百的瘋子’，‘007，有史以來最年輕的S級殺手’。”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伸出手，用指節敲了敲自己胸口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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