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看見那個灰頭發的蠢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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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攤擺在東街拐角一塊不大的空地上，幾張塑料方桌拚在一起，桌麵鋪著一層一次性塑料布，邊角被夜風吹得翹起來又落下去。
頭頂那兩串暖黃色的小燈泡沿著電線拉過去，把整片區域籠在一層溫吞的暖調裡。炭火烤爐支在靠牆的位置，紅亮的炭塊在爐膛裡泛著光，偶爾有火星從縫隙裡跳出來，落在地麵上閃一下又暗下去。
謝燃和沈灼到的時候，陸蕭正坐在塑料椅上啃第二串烤翅，黎默蹲在烤爐旁邊翻著架子上新放上去的一把肉串。
謝燃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把手裡的手機往桌麵上一擱：“副隊，你們倆出來吃獨食這事我記下了，回去得請我們一頓正經的。”
陸蕭把烤翅的骨頭丟進桌角的鐵盤裡，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行行行，請你們請你們，多大點事。先坐下吃，今天這頓算老黎的，他買單。”
黎默從烤爐旁邊偏過頭看了陸蕭一眼，沒有反駁，把手裡那把肉串翻了個麵。
白夜最後一個坐下來。
塑料椅被他往後拖了半寸，椅腳在水泥地麵上蹭出一段短促的摩擦。他坐下來的時候肩膀微微往後靠，視線越過桌麵上那些盤子碟子，朝遠處掃了過去。
燒烤攤背靠著一條東西向的街道，街對麵是一片低矮的老式居民樓，樓頂的天台邊緣被月光照出灰白色的輪廓。
再往遠處看，隔著兩三條街區的距離，有一棟二十多層的高樓立在夜色裡，樓體的窗戶亮著零星幾盞燈，頂層的天台邊緣立著一圈鐵欄杆，欄杆後麵是一片濃重的暗色。
白夜的眉心擰了一下。
他把視線從那棟高樓的方向收回來，低頭捏起桌麵上的一根肉串，咬了一口。
玄梟坐在他旁邊，手裡還舉著一瓶剛擰開的汽水，偏過頭看著白夜那副擰眉的樣子：“怎麼了小白？是不是這地方太吵了？還是煙熏到你了？要不你坐我這邊來，我這邊靠著風口，煙飄不過來。”
白夜嚼了兩下嘴裡的肉，搖了搖頭。
玄梟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確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把汽水放在桌麵上，沒有繼續追問。
——
遠處那棟高樓的頂層天台。
白辰從牆後麵走出來，步子不快，鞋底踩在天台邊緣那層積了灰的水泥麵上，發出細碎的沙沙響。
他站在欄杆內側，偏過頭朝東街拐角的方向看過去。
燒烤攤那串暖黃色的燈泡在夜色裡很顯眼，幾張塑料桌拚在一起，幾個人圍坐著，其中一個瘦削的輪廓坐在靠外側的位置，手裡捏著一根肉串，正低頭吃著。
白辰把兩隻手搭在欄杆上，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那個瘦削的輪廓上停了很久。
他其實也沒有想到弟弟會發現他。
從東街拐角到這棟樓的天台，直線距離超過一千米，中間隔著三條街區和一片低矮的居民樓，夜色又濃，理論上來說，那個位置的人不可能察覺到這邊有什麼異常。
淩淵跟了他這麼多年，感知能力在破空裡排前三，可淩淵站在同樣的位置都不一定能發現他。弟弟卻隻坐下來幾秒，就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白辰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他收回視線，轉過身，背靠著欄杆，朝身後那片被月光照不到的暗處偏了偏下巴：“一號，三號。”
兩道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身形極寬，肩背的線條把短袖撐得很緊，兩條手臂露在袖口外麵的部分肌肉虯結，皮膚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舊疤，邊緣泛著淺白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磨過又長好的。
他的背上掛著一隻長弓，弓身通體漆黑，弓臂末端刻著幾道極細的紋路，弦線繃得筆直。
跟在後麵的那個身形稍窄一些，肩膀略窄，腰線收得利落，站在一號側麵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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