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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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回到套房的時候，客廳那盞落地燈還亮著。淩淵躺在那張床上，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平穩，沒有醒過的跡象。
黎默抱著白夜穿過客廳，徑直朝浴室的方向走。他步子很穩，懷裡那顆腦袋靠在肩窩裡，沒有一絲晃動。
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白夜的眼皮掀開了一條縫。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周圍，又看了一眼黎默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眉心擰了起來。
“不去。”
黎默的腳步停了一拍：“你身上全是燒烤味，不洗不行。”
“不去。”白夜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半寸，兩條手臂從外套裡抽出來環住自己的胸口，整個人在黎默懷裡縮成了一團，“我要睡覺。”
“你喝了酒，不洗澡就睡，明天起來身上一股味兒，你自己難受。”
“我就要睡。”
黎默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顆重新埋回肩窩裡的腦袋，歎了口氣，抱著他往浴室裡麵走了一步。
白夜的兩條手臂從胸口收回來，抵在黎默的肩前，整個人往外掙了半寸，從黎默懷裡滑出來一截，兩條腿在半空中蹬了兩下，腳跟差點磕到門框。
黎默趕緊把他往上顛了顛，重新兜穩。
“你乾什麼？”
白夜沒有回答。
黎默的步子徹底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顆低垂的腦袋，又看了一眼浴室裡麵那缸已經放好的熱水，皺了皺眉，把白夜往懷裡攏了攏，騰出一隻手抬起來，想把他額前那幾縷亂翹的碎發撥開。
白夜偏開了臉。
一滴水珠從散亂的發絲間滑出來，順著他顴骨的弧度往下淌，在下頜邊緣凝了一瞬，然後滴落在黎默的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黎默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僵在了浴室門口。
陸蕭嘴角那層弧度還沒來得及往上彎，就看見黎默懷裡那顆腦袋又往下滴了一滴。
“不是……”陸蕭把解到一半的扣子重新扣上，往前邁了半步，“小白哭了？”
玄梟原本正坐在沙發邊沿，聽到這句話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浴室門口，探著頭去看黎默懷裡那顆腦袋。
白夜的眼眶裡蓄著一層水光，眼皮半闔著，睫毛上掛著幾顆細密的水珠，順著顴骨往下滾。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鼻尖泛了一層淺紅，整張臉因為酒精和那股正在往上湧的委屈泛著比剛才更深的粉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他靠在黎默肩窩裡，兩條手臂環著自己的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小團，每隔幾秒就有一滴水珠從睫毛上滑下來，順著他顴骨的弧度往下淌。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謝燃把手裡的塑料袋往桌麵上一擱，大步跨到浴室門口，彎著腰把臉湊到白夜麵前看了一眼。
“操。”謝燃說，“隊長，你剛才跟他說什麼了？”
“我讓他洗澡。”
“然後他就哭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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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梟已經把半個身子擠進了浴室門口，一隻手伸出去搭在白夜後背上，順著他的背線上下順了兩下：“小白，你別哭，不就洗個澡嘛，你不想洗就不洗，咱們不洗了行不行？你不想洗就直接睡，明天起來再洗也來得及。你別哭了，你哭得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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