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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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餐桌旁坐下來。
晚飯做得清淡但豐盛。
清炒時蔬、蒸魚、雜糧飯，還有一鍋熬得濃稠的菌菇雞湯。
餐廳裡的燈是暖黃色的，照著白色的大理石台麵，砂鍋邊緣冒著細細的白氣，一股淡淡的菌菇和雞肉的香氣在空氣裡散開。
明然坐下來之後先喝了兩口裴之衡盛好的湯，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暖意順著食道蔓延下去，慢慢熨平了他胃裡那些細微的不適。
他放下碗，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忽然說：“裴之衡，我有點無聊。”
裴之衡坐在他對麵，正在給自己盛湯，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
“在家待得太悶了？”
明然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是，就是……你每天出門，我一個人在家，不知道乾什麼。”
他頓了頓，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我也不知道我現在這樣算什麼，以前圈子裡的人也不敢聯係，一直待在家裡打遊戲，有點無聊。”
裴之衡端著湯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和我去公司看看？這些年裴氏發展得還可以，你還沒見過現在的新大樓。”
“我辦公室裡有床，你累了可以休息。想下樓逛逛也行，讓鐘洵帶著你，別一個人跑太遠。”
明然抬起頭看他，淺色的瞳孔在餐廳暖色的燈光裡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應，先低頭把碗裡那幾粒米扒拉完，然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裴之衡：“鐘洵見過我吧？你怎麼跟他說的？”
裴之衡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動作不緊不慢：“他沒問。”
明然等了幾秒，看他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有些無語，又追問道，“那其他人呢？萬一有人認出我——”
“我打算對外說你當年車禍重傷，出國治病了，今年才回來。”
裴之衡頓了頓，繼續說，“也不算胡說，你上次在醫院的體檢報告我看了，和之前比確實差了很多，就像……”
“你真的在那場車禍裡活下來了一樣。”
明然看見他說出最後一句時，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眉目低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感。
“哥哥……”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裴之衡的手背上，掌心貼著那一片微涼的皮膚，指尖能感覺到他手背底下微微繃緊的筋脈。
“我已經活著回來了。”
裴之衡低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
細細的手指，白淨的皮膚，指尖帶著點活人的溫度，溫熱而柔軟地貼著他的手背。
他看了兩秒，放下筷子，反手回握回去。
“我知道。”裴之衡說，“沒事，吃飯吧。”
說完，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明然碗裡。
明然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魚肉，無奈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
“說起來，寧津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曲家的事後來怎麼解決的？”
裴之衡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過了半秒才繼續夾起那根菜心。
他垂著眼，聲音似乎淡淡的：“你很在意曲寧津嗎？”
“什麼？”
明然聞言一愣，詫異地看向他。
裴之衡的眉眼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隻覺那眼睫垂落的弧度極深，如積雪落在重山之上，帶著化不開的冷意。
他抬眼看明然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有些沉，像深冬湖麵結了一層薄冰。
“然然，”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怎麼不關心我怎麼樣。”
話一出口，裴之衡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在發什麼瘋？
怎麼能問出這種問題。
明然看他眉眼間幾不可察的寒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每天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你怎麼樣我哪裡不清楚，有什麼好問的。”
“我是想著，大家這麼多年的朋友，我現在既然回來了，也該和他們見一麵，說一聲。”
裴之衡聽著他的解釋，手中的筷子不自覺又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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