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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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雨也越下越大。
冷水順著頭發糊住眼睛，左肩的傷口被雨一泡，疼得發麻。鎖骨裂了，死不了，左臂算是廢了。
他單手扶著牆，在舊城區的斷牆碎磚之間穿行。戰術衣濕透，貼在身上又沉又冷。
身後好像有動靜。
也可能是他疑心重。暗殺失敗之後，委托方很可能在外圍安排了人--不是來救他的，是來確認目標死沒死。萬一任務搞砸了，把他滅口也不是不可能。
沈夜沒回頭。逃命的時候，回頭浪費的零點幾秒就是一條命。
他沿著舊城區邊緣往北跑。北麵是城郊，人少，建築稀，好藏身也好甩尾巴。往人多的地方跑容易被監控拍到，往人少的地方跑才有活路。
舊城區的廢墟漸漸被甩在後麵。城郊的荒地、零星的民房、越來越少的路燈，路麵坑坑窪窪積滿了渾濁的雨水。
沈夜的體能掉得很快。沒有異能就沒有源力輔助恢複，全靠肌肉和骨頭硬撐。冷雨泡著，體溫一直往下掉，步子越來越沉，反應也開始發鈍。
得找個地方停下來。
他掃了一圈。城郊夜景荒涼，遠處幾棟民房有居民有監控，不能去。更遠處是黑漆漆的山影，半山富人區的外圍。
沈夜咬了咬牙，轉向東麵。富人區院子大、人少，安保係統看著唬人但不是鐵板一塊，莊園裡一般有自己的醫療室，能找個空地方躲一躲，撐過今晚就行。
他拖著傷穿過一片荒地。雜草在雨裡泥濘不堪，滑了好幾次。左臂垂著沒知覺，右手撥灌木的時候被荊棘劃了幾道口子，雨水一泡，刺疼無比。
直到前麵出現一道高牆。三米左右，石頭砌的，頂上嵌著鐵藝花飾。牆裡麵隱約能看到修剪整齊的樹木，更遠處有燈光透出來--暖黃色的，是室內的燈，不是路燈。
是一座莊園。
沈夜喘了口氣，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三米的牆，擱平時他不當事，但現在--左肩鎖骨裂了、體能透支、體溫偏低，這個高度差不多是極限了。
沒別的路走。身後要真有追兵，這片開闊地就是死地，沒地方藏，沒東西擋，唯一的活路是翻過這道牆。
他不再猶豫，後退了幾步，然後助跑，起跳。右手先搭上牆頂，指尖摳住石縫，右腳蹬牆麵借力往上竄。左肩的傷口這一下炸開了一樣疼，他差點脫手。
牙咬緊了，指節發白地摳住鐵藝花飾，鏽渣紮進掌心。右臂使勁，身體翻過牆頂的時候，左肩骨縫傳來一聲脆響。
然後他摔下去了。
三米高，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想緩衝，腳底打滑。整個人側摔在草坪上，泥水糊了一臉。
疼。
活著。
沈夜從泥地裡爬起來，半跪著。莊園的園林修得很齊整，灌木剪成圓球，花壇裡種著什麼花，雨下太大看不清。樹擋了一部分雨。
燈光從主宅方向過來。三層西式別墅，一樓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有人在家。
沈夜壓低身形，借著灌木叢往別墅摸。計劃是找個側門後門，溜進一樓空房間，處理完傷口天亮前走人。
還沒走到門口。
走了不到二十步，視線就開始花了。不是雨的問題，是失血加體溫太低，腦子跟不上。腿也跟灌了鉛似的，越來越沉。
最後幾步他基本是跌過去的，衝出灌木叢直接摔在別墅前院的石板路上。
石板又冷又硬，雨水在臉上流。他想爬，身體不動了。視野縮成一條縫，燈光變成一團模糊的暖色。
意識散掉之前，他看見一個身影。
從別墅大門裡出來的，穿過雨，往他這邊走。
很小。很瘦。走得不急。
燈光在她身後勾了個輪廓，蜜色的頭發在雨裡飄著。臉看不清，隻看到一個大致的形狀--圓臉，步子輕快，嘴角好像彎著。
然後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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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最後一個念頭模模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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