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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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人。方銳的後背卻瞬間被冷汗濕透。他見過首領這種語氣--上一個被她這麼說話的人，連屍骨都沒剩下。
"你剛才在想什麼，你覺得我感覺不出來？"
方銳的腿軟了。暗影異能早已纏上他的腳踝，涼得像蛇，一寸寸往上爬。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首領動了殺心。
"首領……首領我……"他撲通跪下去，額頭貼地，"屬下該死，屬下不該……不該……"
他不敢說"不該"什麼。說出來就是承認。
沈天瞳沒讓他說完。
陰影猛地收緊，方銳悶哼一聲，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胸口，喘不上氣。暗影在他身上遊走，一寸一寸地碾，不致命，但疼得他眼前發黑。
"我弟弟生死不明，你在這兒高興。"沈天瞳的聲音平得沒起伏，"方銳，你跟了我八年，我當你是個懂事的人。"
"屬下……屬下知錯……"方銳聲音發抖，"求首領……饒命……"
"饒？"沈天瞳輕笑了一下，那聲笑比方銳聽過的任何吼叫都冷，"方銳，你心裡盼著我弟弟死，這筆賬，一句'知錯'就完了？"
暗影陡然往裡一紮。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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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第三根肋骨，斷了。
方銳慘叫一聲，整個人弓成蝦，額頭冷汗啪嗒砸在地上。還沒等他喘過氣，第二聲又來。
"哢。"
右邊第四根。
疼得他眼前發白，耳朵嗡嗡響，連求饒的話都說不成句，隻有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氣音。
"影組組長，三階後期，在夜刃也算個人物。"沈天瞳居高臨下看著他，"你的本事留著也是浪費。"
暗影纏上方銳的右臂，那隻是他慣用刀的手。涼意順著經脈往裡鑽，像有無數根針在骨縫裡攪。方銳感覺整條手臂的力氣被一點點抽空，從指尖開始麻木，一直蔓延到肩。
"右臂，源力經脈，我給你封三個月。"沈天瞳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件家常事，"三個月裡，這條胳膊跟廢了沒兩樣。三階後期的修為，你自己想辦法維持。"
方銳癱在地上，左胸斷肋頂著肺，每吸一口氣都像刀子在裡頭攪。右臂垂著沒知覺，連動一下都做不到。冷汗混著眼淚糊了一臉，他張著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三個月。對一個三階後期來說，三個月不能運功，修為掉階是輕的，搞不好直接跌出三階。影組組長的位子還能不能坐穩都兩說。
方銳腦子裡嗡嗡作響，正絕望到頂點，那股纏在他手臂上的涼意突然鬆了。
陰影退開，方銳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每喘一下斷肋就戳一下肺，疼得他直抽氣。
"看在你跟了我八年的份上。"沈天瞳沒再看他，"再有下次，你不用等我動手。"
"是……是……"方銳連連磕頭，"屬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天瞳沒再說話。她轉身往大廳深處走，陰影在她身後退開，像潮水回落。
方銳跪在原地，半天沒敢抬頭。
沈天瞳獨自站了很久。
腳下的陰影在蔓延，纏著她的腳踝往四周擴。大廳溫度一直在掉，幾個影組成員悄悄退了出去。
"沈夜。"她低聲念了一下。
那個從小帶大的弟弟。沒異能，離不開她的弟弟。她以為會一直乖乖待在羽翼底下的弟弟。
跑了！丟了！
沈天瞳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什麼情緒都沒了，隻剩一片冷到底的殺意。
不是對弟弟的。
是對所有可能碰她弟弟的人的。
"找回來。"她對著空蕩蕩的大廳說，"不管在哪，給我找回來。"
暗影在大廳裡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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