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到底是人間——還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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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的手指停了。
大殿裡安靜了好幾個呼吸。
安靜到，蛤蟆頭領能聽見自己額頭上的汗珠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然後青蛇抬起手，動作很輕，朝殿門方向擺了擺。
"退下吧。"
蛤蟆頭領如蒙大赦，屁股貼著地麵往後蹭了好幾步才敢站起來，轉身出了大殿。
它走出去的那一刻，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
大殿裡隻剩青蛇。
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一群廢物...”
她睜開眼。
眸底閃過一抹陰冷。
"一個兩個的——全都想要算計本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自己能聽到。
她說的不是鱷魚頭領一個人。
目光緩緩轉向殿外，穿透石牆，穿透群山，看向更遠的地方，人類國度的方向。
"還有你們。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
"想將本王取而代之？"她的聲音冷了一度，"我看你們是真的飄了。是誰在替你們守邊境？是誰在替你們擋邪修？你們的太平安樂——是從本王手裡撿回去的。"
她站了起來。
身形在站起來的過程中開始變淡。
從腳底往上，化成一縷青煙。
大殿裡隻留下一句話：
"也罷。本王親自出手，把那幾個葫蘆娃捉了，早點煉成七心丹。飛升成仙之後——此等凡塵俗事，便再與本王無關了。"
青煙散儘。
殿頂那十八條石蛇的石眼，空洞地望著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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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一行人沿著十萬大山的邊境往西走了將近一天。
和之前滿眼荒山野嶺的風景不同，越往西走，人類的痕跡就越明顯。
先是官道——碎石鋪的，邊緣還算整齊，看得出來有人維護。
然後是農田，一片接一片的麥田在夕陽下泛著金黃的光，風一吹，麥浪一層一層地推過去，能推到目光儘頭。
然後就是房子。
大宅院，每戶一個院子，院門口貼著對聯，院牆上爬著藤蔓，有的人家院門口還停著一輛小推車，推車把手上掛著紅布條。
如果你隻看房子不看人，你會覺得這是一個幸福指數拉滿的國家。
但當你看向人的時候，感覺就全變了。
街上的大人個個衣著體麵、麵色紅潤。
走過林北身邊的一個中年男人嘴上還叼著煙鬥，哼著小曲，步伐輕快得像是剛從牌桌上贏了錢。
每家院子裡都有好幾個孩子在玩。
少的兩三個，多的四五個。
有的院門口甚至蹲著一排七八個，跟一串待售的小貓似的。
孩子們穿得不差，有鞋有衣，但臉上的表情全是一個模板：眼睛低垂，嘴角往下，膚色有些發灰，生動的描繪出什麼叫麵如死灰。
大人們紅光滿麵地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甚至不會低頭看他們一眼。
林北在路邊蹲下來，跟一個靠在牆根曬太陽的小男孩搭話。
小男孩長得很瘦，下巴尖尖的，眼窩有點陷，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但眼睛裡的東西不像七八歲。
"你們這是什麼地方？"林北問。
"興仁國。"小男孩的回答短促，就像是個有問必答的機器人。
"活得開心嗎？"
小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困惑——"什麼是開心"？
彈幕：
「這個眼神紮心了」
「這孩子好像不理解什麼是開心」
「天呐，他們到底經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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