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專家三觀稀碎，當場決定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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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手裡還舉著那瓶沒拆封的頭孢消炎藥，下巴整個脫了臼似的往下耷拉著。
他根本沒來得及掏自己的手機。
因為病床旁邊掛著的那台軍用平板電腦上，畫麵已經徹底失控了。
無人機傳回來的航拍鏡頭裡，十幾米高的黃泥濁浪正咆哮著往上遊倒灌。
周建成死死盯著屏幕。
他那張布滿老人斑的乾癟臉頰上，肌肉正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
“水往高處走……反了，全反了！”
這老頭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類喉嚨裡能擠出來的破音尖嘯。
他乾枯的左手猛地一扯，竟然直接把手背上紮著的輸液針頭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哎喲臥槽！你乾嘛！”軍醫嚇得一激靈，手裡的消炎藥瓶子直接砸在防潮墊上。
點滴管裡的藥水甩得到處都是。
針頭帶出一長串暗紅色的血珠子，滴滴答答地落在綠色的軍用帆布床單上。
周建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那隻流血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他一腳蹬開身上蓋著的薄毯子，光著腳丫子就跳下了地。
野戰醫療帳篷裡的地麵全是泥水，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往天靈蓋上竄。
可他渾身上下卻像是在發高燒，滾燙得嚇人。
“紙……快給我拿紙！還有筆！”
周建成瘸著那條被開水嚴重燙傷的右腿，拖拉著腳步往護士站的鐵架子床撲過去。
大腿上剛包好的白紗布瞬間就被泥水染成了黃褐色。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托盤，幾把不鏽鋼醫用剪刀稀裡嘩啦地掉了一地。
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大爺！您這腿不能沾水啊！”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嚇得臉都白了，趕緊上去攔。
周建成反手就把小護士推了個趔趄，動作粗暴得根本不像個七十多歲的老病號。
他一把搶過護士用來做登記的硬皮夾板，又從桌上胡亂抓起一支黑色的中性筆。
轉身就趴在了一張冰冷的鋁合金折疊桌上。
帳篷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碘伏酒精味，混著外麵的爛泥腥氣，衝得人腦仁疼。
可周建成現在什麼都聞不到。
他腦子裡那些引以為傲的地質學公式、流體力學模型，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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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枯的手指死死捏著塑料筆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色。
“道可道……非常道……”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吐沫星子噴在白紙上。
筆尖在紙上瘋狂地劃動，因為力氣太大，直接劃破了薄薄的紙張。
黑色的墨水重重地印在底下的鋁合金桌麵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動靜。
“名可名！非常名！黃河倒流，這才是天地大道！”
滿頭大汗的助理小王這時候才掀開帳篷的門簾衝進來。
他一看這架勢，魂都快嚇飛了。
“老師！您這是發癔症了？快回床上躺著啊！”
小王撲上去就想奪周建成手裡的筆。
“滾開！別叫我老師！”
周建成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珠子裡透著一股子走火入魔般的癲狂。
他一把揪住小王的防水風衣領子，力氣大得出奇。
一股混合著胃酸和隔夜濃茶的難聞口氣，直撲小王的腦門。
“科學死了！牛頓也死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地質運動！”
周建成把手裡那張寫滿了《道德經》和八卦符號的破紙，狠狠拍在小王的胸口上。
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去！把我手機拿來！我要給科學院那個老禿頂打電話！”
小王腦子徹底短路了，下意識地從兜裡掏出老頭的舊手機遞過去。
周建成一把奪過來，連撥號的手指都在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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