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羊油蔥花烙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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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通重新看向陸遠。
“你今日到底想做什麼？”
“領一鬥麥麵。”
“隻要一鬥？”
“隻要一鬥。”
“做不成呢？”
“若做不出可供行軍的餅，這一鬥麥麵算我損毀軍糧。二十軍棍，我自己領。”
“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韓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招來一名軍士。
“去，給他取一鬥麥麵。”
軍士轉身便走。
“等等。”
韓通又補了一句。
“取東邊角落那袋。”
馬三彪臉色一變。
東邊角落堆放的都是陳糧。
有些摻了麥麩，有些混著砂礫，平日裡隻會發給民夫和罪卒。
軍士很快拖來一隻小糧袋，往陸遠腳邊一扔。
砰！
袋口震開，灰黃色的麥麵灑了出來。
裡麵夾著大片麥麩，還混著幾粒砂石。
韓通抬了抬下巴。
“一鬥，足數。”
“你不是有本事嗎？”
“便用這個做。”
陸遠蹲下身，抓起一把麥麵。
他先聞了聞，又用手指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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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粉雖然陳舊，所幸沒有黴味，也沒有結塊。篩去砂石和過粗的麥麩，剩下的可以用。
“多謝韓校尉。”
陸遠重新紮好袋口。
韓通冷冷看著他。
“年輕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未必是什麼好事。”
陸遠扛起糧袋。
“讓士卒吃進肚子裡的糧，才不算白拿。”
他說完，轉身走向糧營外。
馬三彪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木柵後，馬三彪一把將陸遠拽到路邊。
“你不要命了？”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韓通掌著整個營的糧袋！他隻需在發糧時少給火頭營一袋粟米，咱們所有人都得餓著。”
“我們不揭穿他，難道就沒餓著？”
“那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
馬三彪壓低聲音。
“韓通的舅父在長安軍器監當差，他在營裡又經營多年。你今日讓他下不來台，他能放過你？”
陸遠回頭看了一眼糧營。
側門外的灰布馬車已經不見了。
地上還殘留著兩道車轍。
“他不僅克扣糧食。”
“你又想說什麼？”
“方才那輛馬車裡裝的是麥麵。”
“你看錯了。”
“那幾個小袋子沒有軍中火印，車夫給了民夫銅錢。”
馬三彪眼神一變。
“這話不準再說。”
“你也知道軍糧流出軍營是什麼罪。”
“知道才讓你閉嘴！”
馬三彪咬著牙。
“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光憑你看見一輛車，誰會信你？”
“韓通反咬一口，說你誣告上官，你便不是挨二十軍棍那麼簡單。”
陸遠點了點頭。
“所以我現在什麼都不做。”
“先把餅做出來。”
馬三彪看著他肩上的麥麵。
“你真能用這堆摻沙子的陳麵做出東西？”
“篩一篩便能用。”
“隻剩不到一個時辰。”
“夠了。”
回到火頭營，幾個火頭兵立刻圍了上來。
“真領到麥麵了？”
“韓校尉竟然肯給？”
瘦高火頭兵解開袋口，伸手抓了一把，臉頓時垮了。
“這也叫麥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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