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公子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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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門軸發出一聲澀響。
屋裡的說話聲隨之停了。
站在門邊的漢子探頭看了一眼，見巷子裡無人，才將門重新掩上，順手把門閂推了回去。
這是青州城外一處租來的舊宅。院牆上的泥灰脫了大半，東邊屋頂補過新草，西邊廂房卻還漏著風。屋裡沒有像樣的陳設，幾張桌凳長短不齊，連盛茶的碗都是臨時買來的粗瓷。
鄭承禮坐在正中，麵前那碗茶早已涼了。
他身上的灰衣沒有換，腰間的長刀已經解下來，橫放在桌沿。刀鞘被磨得發亮，靠近鞘口的地方，還留著一道修補過的裂紋。
屋裡屋外聚了十幾個人。
靠近鄭承禮坐的幾人，多少還保留著些舊日規矩。說話前會先看他的臉色，遞東西時也習慣雙手托著。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仆，甚至在他坐下之前，先用袖子擦了擦椅麵。
另外幾人就沒這麼多講究。
他們有人倚著門，有人蹲在廊下，吃完餅便把手往衣服上抹。一個臉上帶疤的年輕人嫌茶淡，仰頭喝乾以後，直接把碗擱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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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是鄭承禮在嶺南認識的。
有替私船押過貨的，有犯了事不敢回鄉的，也有在碼頭上靠一條命換飯吃的。他們肯一路跟來，認的是鄭承禮許下的錢，與滎陽鄭氏四個字沒有多少關係。
事實上，願意繼續認這位鄭家公子的人，已經不多了。
“公子，屋子都安頓好了。”
老仆走到桌邊，壓低聲音道：“酒樓那邊也問過了，宅子是他自己買下的，前頭做生意，後頭住人。平常幫忙的夥計不多，最顯眼的就是那個大個子。”
鄭承禮問：“還有呢？”
“還有昨日見過的那個沈姓男子。聽街坊說，他常過來，有時在後院住。至於另外還有沒有人，暫時打聽不清。”
鄭承禮點了點頭，沒有接著問。
廊下的疤臉年輕人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站起來。
“鄭公子，咱們人都到齊了，仇人也找到了，還要在這破院子裡住幾日？青州的飯可比南邊貴，再拖下去，盤纏都要吃沒了。”
老仆皺眉：“公子自有安排。”
“我又沒說別的。”年輕人攤開手，“一個開酒樓的，難不成還得請人算個黃道吉日，才能去見他？”
鄭承禮抬起眼睛。
“你見過陸遠？”
“沒有。”
“知道他從前做什麼？”
年輕人笑了一聲：“不是廚子麼？路上聽你們說了好幾回。”
“他是做過廚子。”
鄭承禮伸手，將桌上那隻茶碗挪開了一點。
“你可知道，頡利是怎麼被帶回唐軍大營的？”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些。
門邊一名年長漢子接道：“聽過一些。說是李勣領軍破了突厥，連可汗都給捉了。”
“仗是李勣打的，突厥是唐軍打敗的。不過，把頡利從王帳裡帶出來的人，就有陸遠。”
年輕人臉上的笑意停住了。
鄭承禮看著他，慢慢說道：“他十五歲隨軍，五十六個人出去，最後回來的隻有七個，頡利就在他們中間。後來他辭了軍職，到青州做買賣，你便當他隻會炒菜？”
有人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那個年長漢子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問：“有間酒樓的掌櫃，就是當年那個安平縣開國伯？”
鄭承禮沒有回答，隻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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