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兔女郎是人邁向成熟階段的一個標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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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八幡隻睡了四個小時。
他趴在書桌上，電腦屏幕亮到淩晨兩點，鍵盤旁邊攤著三罐喝空的MAX咖啡。
他把腦子裡那部叫《死亡詩社》的電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然後開始往文檔裡敲字。
他把背景挪到了一所虛構的日本高中，把基廷老師的角色改成一個剛從海外歸國的年輕國語教師，把學生們在洞穴裡讀詩的場景改成了深夜在廢舊社團教室裡輪流念自己寫的句子。
核心的東西沒動，比如“及時行樂”的主題、學生對自由和自我表達的渴望、最後那場站在桌子上的告別。
哦船長，我的船長！
但這樣熬夜做所導致的最終結果就是——
起床的時候比企穀八幡覺得自己的眼球後麵塞了兩團棉花。
接下來在洗手間照鏡子的時候他也確認了這一點。
鏡子裡的那雙死魚眼比平時更死了，眼白部分泛著淡淡的血絲，下眼瞼掛著青黑。
如果說平時的他看起來像一條在砧板上躺了三天的竹莢魚，那今天他看起來像同一條魚被人又踩了一腳。
比企穀用冷水潑了把臉，沒什麼效果。
可恨啊！
一定要向他們索要一點好處。
他回到教室，把第二罐MAX咖啡打開，喝了一口。然後他注意到旁邊的座位有人。
雙葉理央正坐在那裡，麵前攤著一本《量子力學導論》。
她的長相屬於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會在心裡歸類為“美少女”的類型，五官清秀，皮膚白皙，而且身材還特殊的不錯。
但她的校服外麵時常還罩著一件白色實驗服。
怎麼感覺未來的她會走向平塚靜那樣的老路呢？
“早。”雙葉沒抬頭，翻了一頁書。
“早。”八幡坐下，把MAX咖啡放在桌上。
“你今天比平時更醜了。”
“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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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你的眼睛現在已經不是死魚眼的級別了，是死魚風乾之後再被車輪碾過的級別。”
八幡沉默了一下。
“我們好歹是許久不見的同桌。”
“我這隻是客觀描述。”雙葉翻了一頁書，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光。
雙葉理央少數幾個八幡願意稱之為“半個朋友”的人。
原因很簡單——她是理科天才，全校理科排名從來沒掉出過前三，物理和化學的老師對她的態度介於驕傲和恐懼之間。
但同時她也極度孤僻，不參加社團，不和任何人組學習小組，午休時間要麼在實驗室做自己的實驗要麼在教室角落看書。
她的人生好像隻有實驗數據和參考文獻。
八幡覺得這種生活態度值得尊敬。
兩人從高一開始坐鄰桌，兩人基於平日行為的思索，都得出了“這人是半個同類”的結論。
於是之後的兩人達成了一種默契——偶爾有不會的作業可以互相借答案，考試前一周會交換筆記，除此之外互不乾涉。
雙葉對他的評價是“一個可以長時間保持安靜的人形生物”，而他對雙葉的評價是“一個有社交恐懼但智商是常人三倍的理科怪人”。
這種關係很舒適，大概類似於兩隻在同一個水族館裡各自遊動的魚類。
“你今天怎麼來上課了？怎麼不逃了？”八幡靠著椅背。
“前兩天我都是請假的，不是逃課。”
雙葉把書合上。
“我去參加了一個物理競賽，不過獎品的那個鋼筆有些難出水。”雙葉理央很平淡
“所以你請假三天就是為了拿一支壞掉的鋼筆？”
“我又不是為了拿獎品去比賽的，我是為了驗證模型，比賽隻是順便。而且在家待著也無聊，不如來學校做實驗。學校的實驗室至少比家裡的浴室大。”
“你在浴室做實驗？”
“這隻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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